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下昨夜登科樓談話帶來的心起伏，走到房玄齡理公務的廳堂外，規規矩矩地拱手。
“下陶元英，求見房相。”
“進來。”
裡面傳來房玄齡平和的聲音。
陶元英推門而。
房相正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書案後，面前攤開著一份造船料徵調的奏報。
他穿著深紫的常服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，只在陶元英進來時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，示意他坐下。
陶元英在靠牆的一張矮几旁坐下，案上已經擺好了一摞需要他整理謄抄的文書。
他拿起筆，定了定神，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工作。
墨磨得很均勻，筆尖落在紙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他抄寫的是一份關於今年關中水利修繕的條陳，每一個字都寫得極其工整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淌。
過窗欞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清晰的影格子，慢慢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陶元英聽到房相放下了手中的硃筆。
他下意識地停下筆，抬起頭。
房玄齡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，揭開蓋子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啜了一口，他的目落在陶元英謄寫好的那份條陳上，似乎是隨意地開口。
“字不錯，看來在瀛州時，也沒落下功課。”
“謝房相誇獎。”陶元英連忙應道。
房玄齡放下茶盞，目轉向陶元英，那眼神平靜無波，卻彷彿能穿人心。
“昨日休沐，可有去？聽聞如今長安城裡的新科進士們，應酬頗多。”
陶元英心頭一跳，知道該來的總會來。
他穩了穩心神，放下筆，站起，走到書案前幾步遠的地方，再次躬行禮，姿態恭敬。
“回房相，昨日確實與兩位舊友小聚。”
“席間……談及嶺南造船之事，頗為震。”
“下斗膽，有意向房相請命，願赴嶺南，為朝廷效力。”
說完，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，頭微微低著。
然而，預想中的反應都沒有出現。
廳堂裡異常安靜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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