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蟬鳴聒噪得令人心煩，柳葉抬眼向庭院。
“是該了。”
他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話音剛落，門口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馮盎那鐵塔般的影就晃了進來，手裡還捧著一個碩大的青皮椰子，上面著空心的蘆葦杆。
“？什麼？”
馮盎把椰子往柳葉書案邊一放，自己拖了張寬大的竹椅坐下，扇大的手揮了揮，彷彿要趕走那無形的熱氣。
“這鬼天氣，一都是遭罪！”
“要我說啊，你就安心在老夫這嶺南過冬！”
“長安那地方，冬天凍掉人鼻子，哪比得上咱們這兒暖和？”
“臘月裡還能穿單，海風一吹，舒坦！”
他一邊說著，一邊拿起椰子，啜了一大口清涼的椰，結滾，發出滿足的嘆息。
柳葉看著馮盎那副架勢，心裡覺得好笑。
這老狐狸的熱裡，七分是真想留客，三分怕是擔心他一走，嶺南這攤子新格局了主心骨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只是手從書案上一摞信函裡，準地出了一封。
信是明黃的皇家專用箋紙，封口的火漆印泥是東宮特有的硃紅。
“馮公的好意，柳葉心領了。”
柳葉把信輕輕推到馮盎面前的桌沿。
“只是，怕是等不到嶺南的冬天了，長安那邊，有樁喜事，催得。”
馮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狐疑地看了看柳葉，又低頭看向那封明顯帶著皇家印記的信。
他放下椰子，大的手指捻起信箋拆開。
目掃過那悉又帶著點跳筆跡的字，眉頭先是微不可察地一挑，隨即慢慢擰了起來。
信是李承乾寫的。
馮盎心裡咯噔一下。
太子要大婚？蘇玉萱？
他約記得是有這麼個姑娘，跟著小武們南下的。
馮盎默默地把信摺好，放回桌上，臉上的熱像退一樣迅速消散，換上了一副無可奈何又帶著點悻悻然的表。
他端起椰子，狠狠灌了一大口，椰順著他的絡腮鬍流下幾滴也渾然不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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