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碾過長安城平整的朱雀大街,發出單調的轆轆聲。
親自將房玄齡送回去的李世民坐在輦中,隨著車駕微微搖晃,目投向窗外,夕的餘暉給鱗次櫛比的坊牆鍍上一層暖金,街上行人步履匆匆。
歸家的,做生意的,各有各的奔頭。
房玄齡那句話,像一顆投靜水的石子,在他心裡反覆漾開漣漪。
他理解老臣的意思,不是真他去撥算盤賣貨,是讓他去看看另一種治事的可能。
一種...或許能解開他當前困局的可能。
房玄齡耗盡了心力才點出的這條路,著無奈,也藏著希。
只是,他好歹是堂堂天子,九五之尊,跑去一個商號裡當掌櫃?
這念頭本就讓李世民覺得有點荒謬,又有點莫名的悸。
回到兩儀殿時,天已暗。
長孫皇后見他眉宇間鬱未散,又帶著一罕見的猶豫,便知他有心事,揮手屏退了宮人。
“陛下從房相那裡回來,神不似輕鬆,房相可有好轉?”
長孫皇后遞上一盞溫熱的參茶。
李世民接過茶盞,沒喝,只是握著暖手。
“孫道長說,他和士廉都是累的,是心的油燈熬幹了燈油,非得靜養不可,否則...折損壽元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下去。
“玄齡...主辭了相位。”
長孫皇后輕輕啊了一聲,眼中流出憂慮之。
“這...朝堂重擔,驟然又一柱石,陛下可是為此憂心?”
“憂心?何止憂心。”
李世民苦笑一聲,將房玄齡病榻前那番關於朝堂青黃不接,包括請他去竹葉軒的話,原原本本地說給了皇后聽。
長孫皇后安靜地聽著,臉上並未出李世民預想中的驚訝。
只是微微垂眸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的金線繡紋。
半晌,抬起眼,目清亮平和。
“房相此言雖出人意料,細想之下,卻大有道理。”
“哦?觀音婢也如此認為?”李世民有些意外。
長孫皇后溫聲道:“妾不懂朝堂大政,但也知治國如持家,道理或有相通。”
“竹葉軒能在短短數年間,經營出如此龐大的產業,遍佈大唐乃至海外,其運轉之高效,管理之得法,必有過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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