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長安城,熱氣蒸騰,像一個大蒸籠。
蟬鳴在街邊槐樹上嘶得聲嘶力竭,彷彿要用盡整個夏天的力氣。
但暑氣擋不住市井的繁華。
東西兩市的坊門早已開,人流如織,車馬粼粼。
賣胡餅的漢子吆喝聲洪亮,挑著時鮮瓜果的小販靈活地穿行,綢緞莊的夥計抖擻著新到的綾羅,茶肆裡飄出說書人醒木拍案的脆響和陣陣喝彩。
這就是帝國的中心,即使最悶熱的日子,脈搏也強勁有力地跳著。
竹葉軒總行門口,氣氛卻有些不同。
柳葉穿了一素淨的靛青綢衫,臉上掛著笑意,正拱手送別一行人。
李世民換回了明黃的常服,雖然眉眼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倦,但神頭卻顯得格外健旺。
他後,房玄齡,魏徵,高士廉,蕭瑀,虞世南幾位宰相,也都下了在商號裡穿慣的素布袍,換上了深紫服。
只是這服穿在上,似乎不如在竹葉軒時那般自在。
幾位老大人下意識地活了下肩膀。
連續多日埋頭於賬冊,留下的腰痠背痛還沒完全消下去呢。
“陛下,諸位相爺,這些時日辛苦,竹葉軒上下銘記於心。”
柳葉的聲音清朗,聽不出半點不捨,反而有種送客的爽利。
“尤其是陛下,這代理大掌櫃當得頗有章法。”
李世民角了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。
“在這給朕灌迷魂湯,朕看你柳大東家,是捨不得我們走,你好繼續當你的逍遙甩手掌櫃吧?”
他想起最後幾天,被那堆積如山的考核卷宗支配的恐懼。
柳葉笑容不變。
“陛下說哪裡話,這不是怕耽誤了國家大事嘛。”
“您和幾位相爺在竹葉軒驗民,察商賈運轉,這份心力,柳某還來不及。”
房玄齡在一旁打圓場,笑著拱手。
“駙馬客氣了,這段時日在竹葉軒,我等獲益匪淺,許多治理上的新思路,還需回去好好梳理,化為朝廷的良策。”
他這話發自肺腑,雖然累,但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收穫是真實的。
魏徵也板著臉點了點頭,算是認可。
“行了,場面話就不多說了。”
李世民擺擺手,翻上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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