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連通報都省了，直接掀開垂著竹簾的廳堂門。
廳，柳葉正攤在一張寬大的藤編躺椅裡，手裡著一卷賬冊，眉頭微蹙。
旁邊的小几上放著一碗只了兩口的冰鎮酪，顯然心思並不全在消暑上。
“姐夫！你這地方，比宮裡那大蒸籠可強太多了！”
李治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快，大大咧咧地就挨著柳葉旁邊的矮凳坐下，順手就去撈那碗酪。
柳葉眼皮都沒抬，手腕一翻，賬冊“啪”地一聲不輕不重敲在李治的手背上。
“哎喲！”
李治誇張地回手，甩了甩，臉上卻笑嘻嘻的。
“姐夫，你這下手也太黑了點吧？一碗酪而已，至於嗎？”
柳葉這才起眼皮，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離我遠點，看見你就煩。”
他語氣平淡，沒什麼火氣，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“你姐在後頭陪孩子們玩水呢，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李治毫不在意，反而湊得更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說道：“哎，姐夫，你猜我今兒瞧見什麼稀罕事了？”
柳葉沒搭腔，重新把目投向賬冊，彷彿那枯燥的數字，比眼前這個活蹦跳的親王有趣得多。
李治自討沒趣，但臉皮顯然厚了不，自顧自地說下去。
“我去舅舅府上了，你猜怎麼著？府裡靜得跟鬼宅似的！”
“牆頭一看，舅舅在廊下天嘆氣，愁得眉都快擰麻花了。”
“表哥在書房裡埋頭苦讀，那架勢，比當年我在弘文館應付老太傅還拼命！”
“嘖嘖，整個國公府，跟要上刑場似的，那氣氛，嘖嘖...”
他連連搖頭，彷彿心有餘悸。
柳葉翻賬冊的手頓了一下，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了一下，又迅速平復。
他依舊沒抬頭，只淡淡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稀奇麼？陛下剛頒了新規，宰相也得考試才能上崗。”
“你舅舅那點墨水，除了兵書戰策，正經經義策論能有多斤兩？現在知道急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李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猛地發出一陣大笑，整個人歪倒在矮凳上，笑得直拍大。
“考宰相？！哈哈哈哈！讓我舅舅去考試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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