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宮兩儀殿的書房裡，氣氛卻與上林苑的閒適截然不同。
秋日的過高窗，斜斜地照進來，在的金磚地上投下長長的斑。
空氣裡飄著墨香和紙張特有的氣味。
李世民坐在寬大的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奏疏，看得格外仔細。
他穿著常服，眉頭微鎖，但角約掛著一放鬆的弧度。
對面，房玄齡垂手侍立，花白的鬍子隨著他輕緩的呼吸微微，臉上是沉穩中帶著點欣的神。
“陛下請看！”
房玄齡指著奏疏中的一段。
“這是考功司新呈上來的複核結果。”
“各地員上報的夏稅收支明細，錯之比往年同期了近三。”
“尤其是涉及地方倉儲和賦役攤派的部分，條理清晰了許多。”
李世民放下奏疏，子往後靠了靠，長長舒了口氣，那口氣裡著卸下重擔後的輕鬆。
“不容易啊，玄齡。”
“朕原本想著，讓他們去竹葉軒磨一磨子，知道點油鹽醬醋貴就行，沒想，倒是真磨出點用來了。”
他想起一個多月前，那些大臣們在竹葉軒的狼狽樣。
當時只覺得好笑，如今看來，這場奇特的實習，效果出乎意料。
“不止是考功司！”
房玄齡眼中也帶著笑意。
“工部報上來的營造料清單，關聯附件也比以前齊全得多。”
“聽說有位主事，是揪出了一筆採買桐油的價格異常，細查下去，竟是底下小吏勾結商人虛報了數量。”
“這要擱在以前，怕是混在其他開銷裡就糊弄過去了。”
“哦？有這事？”
李世民挑了挑眉，來了興趣。
房玄齡道：“據他自己說，在竹葉軒庫房跟著清點藥材的時候，被那老庫管著眼看，手捻，耳聽，一一毫都不能馬虎。”
“他回來再核對這些料單子，心裡那弦就不自覺地繃了，總覺得不看仔細點，對不上那些錢糧數字的分量。”
李世民忍不住輕笑了兩聲。
“柳葉這法子，歪打正著的地方還真不。”
“看來，這實務兩個字，靠坐在衙門裡看公文，是看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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