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還咧了咧，出笑容。
“既然陛下心裡有數，那我就放心了，您繼續頭疼您那堆奏摺吧。”
說完，他極其自然地轉過，就像真的是來串了個門，聊了會兒家常，然後拍拍屁準備走人。
李世民被他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噎了一下。
剛想張口再說點什麼，柳葉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，在殿門口停下腳步。
“哦，對了陛下。我剛想起來，上林苑我那十畝地裡，南瓜該收了。”
“個頭兒長得可敦實了，一個個滾瓜溜圓。”
“挑幾個最大最甜的，回頭讓大寶給您送宮裡來。”
李世民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一時間竟哭笑不得。
他揮了揮手，像是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。
“滾滾滾！拿你的南瓜來煩朕！”
柳葉哈哈一笑，轉掀開厚重的殿門錦簾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門外秋日的瞬間湧，將他離去的背影拉長，隨即又被緩緩合攏的門簾切斷。
殿重新恢復了沉靜。
李世民坐在龍椅上，目落在案頭那份關於西域的文書上。
眼神卻彷彿穿了紙張，落向了更深遠，也更沉重的地方。
...
長公主府。
後院柳葉的書房裡，冰塊在銅盆裡融化，帶著水汽的涼意勉強住了悶熱。
柳葉沒有像往常一樣癱在躺椅裡，而是站在大開的窗邊，揹著手，著外面被夕染上一層淡金的庭院。
“東家，年中考核的結果，各分行掌櫃們都等著呢。”
許敬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他走了進來，手裡捧著厚厚一疊卷宗，輕輕放在柳葉後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案上。
卷宗最上面一份攤開著，麻麻的名字後面跟著或升或降，或調或留的批註墨跡，大多已經乾了。
柳葉沒回頭，嗯了一聲。
“那就讓他們再等等。”
他鬆開捻漆皮的手指，轉過，臉上沒什麼表，走到書案後坐下，放鬆地陷進椅背裡，目掃過那堆卷宗，卻沒細看。
“老許，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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