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極其大膽，甚至是有些瘋狂的念頭，在馬周的腦海裡逐漸清晰起來。
像黑暗中的一點燭火，搖曳卻堅定。
既然崔家裹挾民意，用佃戶做盾牌，把水攪渾，指責朝廷，那他就把這渾水徹底攪開！
把世家大族最害怕的真相，直接攤開到下！
崔家怕的就是他們匿的真實田畝數量曝！
怕的是他們控制的人口底細被清！
他們煽佃戶，不就是想模糊焦點，轉移矛盾嗎？
那他就來個釜底薪！
馬周猛地轉過，臉上的霾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斷芒，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兩位憂心之事，馬某明白了。”
“清查阻，非人力所能強求，此路不通，那就換一條路走！”
閆立德和孫承宗都是一愣，疑地看著他。
“換條路？馬掌櫃有何良策？”
馬周沒有直接回答，他走到書案前，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那是他這幾天親自整理出來的，關於竹葉軒在河東、河北兩道的所有產業明細，尤其是農莊和田地的詳細檔案。
他掂量著這份卷宗的分量，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鋒。
“崔家費盡心機，煽佃戶，無非是想讓我們查不，想把水攪渾，指責朝廷，說我們與民爭利，心懷叵測。”
馬周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議事廳裡。
“那好，我們就用事實告訴他們，朝廷和竹葉軒要做的，是正本清源！”
“是讓該稅的田地無所遁形！”
“是讓每一個依附豪強的戶，重新為朝廷治下的子民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目掃過兩位黜陟使驚疑不定的臉，一字一句地宣佈。
“我竹葉軒為朝廷僱傭，當為表率！”
“自今日起，竹葉軒在河東道、河北道所有名下田莊、店鋪、作坊、礦場，其田畝數量、位置、等級，所僱傭莊戶、夥計、工匠之姓名、籍貫、人數，全部登記造冊，一式三份。”
“一份報送州府衙門備案，一份呈送兩位黜陟使大人查驗，另一份...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厲。
“張於晉府衙及河北各州府衙門前，向河東河北兩道所有士紳百姓，公之於眾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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