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東家,您當初讓他去查田畝,就該料到那些世家會狗急跳牆,可沒想到馬周直接來了個釜底薪...”
“只是這把火,燒得也太旺了,我怕他獨木難撐啊。”
柳葉拿起小炭爐上溫著的黃酒,給自己和許敬宗各倒了一杯。
琥珀的酒在杯中盪漾,映著跳的燭火。
“狗急跳牆的,何止是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兩家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溫熱的嚨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“韓平的信,你也看了吧?他回長安的路上,一路所見所聞。”
許敬宗點頭,臉更沉。
“看了,老韓說,清查令一下,整個河東河北,風聲鶴唳。”
“那些平日裡互相看不順眼、甚至跟崔家不對付的世家大族,這次倒是出奇地團結。”
“表面上罵崔家霸道,背地裡都在使絆子,給清查隊伍添堵。”
“馬周這一自曝,更是把所有匿田畝的世家都架在火上烤了。”
“他們能不恨得牙?現在恐怕整個兩道的世家,都把馬周視為眼中釘、中刺,除之而後快了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焦灼。
“公子,老韓已經啟程回長安了,那邊現在連個能幫著鎮場子的老持重之人都沒有。”
“馬週年輕氣盛,手段又如此激進,萬一...萬一世家們鋌而走險,在暗地裡下黑手,或者再煽更大的民,他可就真了孤懸敵後的靶子了!”
“我們是不是...得派點人過去?”
柳葉放下酒杯,目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,彷彿要穿這千山萬水,看到河東那一片暗流洶湧的土地。
“派誰?派多人?派兵過去彈?那不正中了崔家下懷,坐實了朝廷與民爭利的罪名?”
“至於幫手...”他搖了搖頭。
“老許,你我都清楚,這清查田畝,就是個捅馬蜂窩的活兒。”
“派誰去都一樣,都得面對整個河東河北世家的反撲。”
“馬周現在做的,是在最的石頭上開第一刀。”
“這力,這風浪,是他必須獨自扛過去的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許敬宗,眼神深邃。
“玉不琢,不,寶劍鋒從磨礪出。”
“馬周這把刀,如今正放在最的磨刀石上。”
“能不能磨得更快更亮,能不能在群狼環伺中殺出一條路,得看他自己的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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