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龍骨要是鬆了,散了,船就得晃,就得進水!”
“現在這節骨眼上,你們倆誰也甭想給我撂挑子。”
“竹葉軒離真正平穩,還差得遠呢。”
“必須得是你們,親手把它帶上那條真正四平八穩、能自個兒跑下去的大道。”
許敬宗聽著,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,沉甸甸的,又帶著一滾燙的熱流。
大東家這番話,是看重,是倚仗,更是沉甸甸的責任。
他下意識地直了有些佝僂的背脊。
柳葉看著他細微的變化,角勾起,話鋒卻突然一轉。
“真到了那一天,船穩穩當當地自己跑了,你和老趙也熬得差不多了,想歇就歇吧。”
“到時候,自然有年輕人頂上。”
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就溫了的茶,喝了一口,潤潤嗓子,然後抬眼,目直視著許敬宗有些發怔的眼睛,輕描淡寫地補充。
“比如許昂那小子,子沉穩,腦子也夠用,這幾年歷練得不錯。”
“等你們倆把路徹底鋪平鋪穩當了,他接你這個大掌櫃的位子,我覺得……合適。”
哐當!
許敬宗手中的茶盞猛地一晃,滾燙的茶水潑濺出來些許,燙得他手指一。
茶盞底座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案上,發出一聲悶響,茶水在的桌面上,迅速洇開一小片深的水漬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,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許昂?
接任竹葉軒大掌櫃?
許敬宗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然後又猛地鬆開,轟隆一下衝上頭頂,連帶著耳都燙了起來。
他張了張,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紙,一個字也發不出來,只能下意識地攥住桌沿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發白。
那雙平日裡於算計,察人心的眼睛,此刻瞪得老大,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,和一種被幸運砸懵了的茫然。
他追隨柳葉多年,從竹葉軒還是個小小登科樓時就跟著,一路走到今天,深知“竹葉軒大掌櫃”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。
那是真正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!
掌舵著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核心命脈!
財富、權勢、影響力……
這些都還是其次,更重要的是柳葉這份毫無保留的信重!
他許敬宗自認兢兢業業,鞠躬盡瘁,也期盼過兒子能在這棵大樹下有個好前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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