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就到了四月底。
按慣例，晉城要舉行祭祀神農的典禮，祈求風調雨順，五穀登。
今年況特殊，剛經歷了糧價風波和清查田畝的震盪，這場祭祀的意義更加凸顯。
由太子殿下親自主持，更是給足了河東民面，也傳遞著朝廷重視農桑，關心民瘼的訊號。
祭祀當天，天公作，碧空如洗。
城東的社稷壇被打掃得一塵不染，四周滿了象徵五穀的彩旗。
三牲祭品早已擺好，碩大的銅鼎裡香菸嫋嫋。
晉城裡有頭有臉的員，士紳，耆老，還有特意挑選出的德高重的老農代表，黑地站滿了祭壇下方的廣場。
氣氛莊嚴肅穆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。
李承乾著儲君祭服，玄纁裳，頭戴遠遊冠，在一眾禮的簇擁下，緩步登上祭壇。
他按照繁瑣的禮儀流程，一不苟地進香，獻祭，誦讀祝文。
“惟神德配乾坤，功參造化，斡旋雨，生黍稷黎元……”
祝文是禮部提前擬好的，辭藻華。
李承乾念得很認真，目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敬畏，或期盼，或麻木的臉。
當他念到“黎庶安樂，共昇平”時，特意停頓了一下。
目落在前排幾位皺紋深刻如壑，雙手佈滿老繭的老農上。
他能看到他們渾濁眼中閃的一亮。
這一刻，他忽然覺得，這並非僅僅是走個過場。
他真心希，這片土地上的人們，能些磨難，多些安穩。
馬周站在佇列靠前的位置，靜靜地看著。
他注意到李承乾那個細微的停頓，也看到了幾位老農的反應。
心裡默默點頭，這位太子殿下，至是有這份心的。
這份心，在皇家子弟裡，已屬難得。
冗長的典禮終於結束。
員士紳們紛紛散去，或低聲議論著太子的威儀，或盤算著接下來的應酬。
李承乾回到刺史府暫歇，剛換下繁重的祭服，就有人來報。
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的人聯袂求見！
李承乾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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