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強烈的憋屈和憤怒湧上心頭。
他冒險借了錢，是想過好日子，是想把生意做大。
結果呢？
錢是借來了，但最大的好還沒嚐到，崔家的威脅像把刀懸在頭頂，長安的同行又憑藉著更低的利息，直接搶了他的飯碗和貨源！
“這他孃的什麼事兒！”
周掌櫃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舊木桌上，震得桌上的陶碗跳了一下。
他氣得渾發抖，眼睛都紅了。
都是竹葉軒票號！
都是那該死的低息錢！
惹來了崔家的威脅，又喂了長安的同行來兌自己！
他越想越恨，恨崔家的霸道，更恨長安那些拿著便宜錢四掃貨，價的同行。
你們日子好過了，是踩著我們的肩膀上去的！
...
六月中旬，河東道某縣城，一家不起眼茶館的雅間。
七八個穿著各異的掌櫃，東家模樣的人圍坐在一起，個個臉鐵青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空氣沉悶得幾乎要滴下水來。
周掌櫃在角落，手裡攥著他那張來之不易的票據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打量著其他人，開布莊的王老闆，臉比他還難看。
做藥材生意的李東家，手指焦躁地敲著桌面。
還有開飯館的孫掌櫃，不停地嘆氣。
“都說說吧，最近的日子，過得怎麼樣？”
坐在上首的是個鬍子花白的老者，姓鄭，是本地商會的頭面人，也開著一家不小的糧行。
“怎麼樣？快活不下去了！”
布莊王老闆第一個忍不住，猛地拍了下桌子，茶碗蓋叮噹作響。
“長安那邊的綢緞莊，直接用竹葉軒的錢砸價！”
“一模一樣的松江細布，人家賣價比我進價還低！”
“我庫房裡著幾百匹布，眼看就要發黴長！”
“找誰訴苦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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