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舍利，乃佛門聖，承載信徒至誠之念。”
“柳施主，貧僧可以不再執著於將其迎回舊塔。”
柳葉眉一挑，等著他的下文。
“但貧僧有兩個條件。”玄奘的聲音恢復了沉凝。
“其一，舍利所在新建之塔，必須由佛門主持營造供奉事宜，朝廷不得橫加干預塔儀軌。”
他加重了語氣。
“其二，施主所言之實惠與安穩，必須落到實。”
“若柳施主只為一己私利，行竭澤而漁之舉，貧僧縱使碎骨，天涯海角，也要收回此，並令世人知曉其因果！”
最後幾句話，他說得斬釘截鐵，那沉寂的氣勢再次湧現，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劍，雖不出鋒，卻寒氣人。
柳葉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。
他看了玄奘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起來，這次的笑帶著點意外的欣賞。
“你這買賣做得比我。”
“舍利是你的招牌，招牌掛在我開的店門口，你還得分走一部分店裡的管理權，順便監督我這店主是不是好好開門做生意。”
“！”
他站起，抖了抖袍上的水珠，走到玄奘面前，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“舍利回頭我讓老許送到你在廣州掛單的廟裡，你親自驗驗。”
“至於後面的事兒...”
他指了指東方，意指那些未知的島嶼和海岸。
“你放心，我這人雖然錢，但信譽還是講的。”
“路要一步一步走，飯要一口一口吃。”
“地盤打下來，人安穩了，買賣才能長久。”
玄奘看著柳葉出的手，那是一隻養尊優，骨節分明的手，沾著點油漬和泥土。
這象徵著契約的作，對僧而言充滿了世俗的塵埃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終究沒有去握那隻手，只是雙手合十，再次深深一禮。
“阿彌陀佛，施主，言而有信。”
他直起，目越過柳葉，向那奔騰咆哮的瀑布，眼神悠遠，彷彿在向冥冥中的佛祖告解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賀蘭英看著這兩個男人，一個笑得像只到的狐狸，一個沉默得像塊被水泡的石頭，只覺得這世界真是莫名其妙。
仰頭把壺裡最後一點酒倒進裡，辛辣的覺一路燒到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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