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鬚髮皆白，面容清癯，穿著洗得發白的囚服，卻依舊腰背直，著一歷經滄桑的沉靜。
牢門外的油燈火苗微弱地跳，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影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打破了沉寂。鑰匙轉鎖孔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牢門被推開，線湧，照亮了門口的人影。
李君羨一戎裝未卸，風塵僕僕，臉上帶著征戰後的疲憊和一不易察覺的複雜。
他走進牢房，對著石床上的李靖抱拳行禮，聲音低沉。
“衛國公。”
李靖緩緩睜開眼睛，眼神深邃平靜，彷彿早已預料。
“李將軍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依舊沉穩。
“奉柳大東家之命...”
李君羨開門見山，側讓開。
“將此賊張仲堅的骸，予衛國公置。”
他後兩名士兵抬著一卷草蓆進來，輕輕放在牢房地面上。
草蓆邊緣滲出的暗紅跡已經乾涸發黑，散發出濃重的腥氣。
牢房瞬間被這死亡的氣息填滿。
李靖的目落在草蓆上，久久未。那裡麵包裹的，是曾經縱橫海上的悍匪，是導致他陷囹圄的導火索之一。
他臉上沒有任何表，無悲無喜，只有一種看世事的淡然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輕得像羽落地。
“知道了，有勞李將軍。”
李君羨看著這位昔日威震四方的軍神，如今陷囹圄，面對仇寇骨竟如此平靜，心中也不免慨。
他拱了拱手。
“職責所在，人已帶到，末將告退。”
說完，帶著士兵轉離開，牢門再次沉重地關上，隔絕了線，也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牢房裡又恢復了死寂，只剩下油燈燃燒的細微聲響和那捲草蓆散發出的腥味。
李靖慢慢起，走到草蓆前。
他蹲下，沒有立刻掀開，只是出手，蒼老而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拂過草蓆糙的邊緣。
他的作很慢，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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