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淄城門開,吊橋落地。
周凌雲策馬緩緩城,玄大氅在秋風中微微拂。他後,北涼銳分列兩側,軍容整肅,刀槍在十月的下泛著寒,卻無一人擅離佇列,無一聲喧譁。
街道兩側,百姓跪伏於地,戰戰兢兢。
許多人將頭埋得極低,不敢直視這位新主。
空氣中瀰漫著恐懼與不安——改朝換代的殺戮,他們聽過太多。
周凌雲勒住戰馬,環視四周。
他看到的不是敵人,而是面黃瘦的婦人、眼神驚恐的孩、衫襤褸的老人。
東齊苛政連年,戰事綿延,這些百姓早已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油水。
“費卿。”周凌雲輕聲喚道。
費樂驅馬上前:“陛下。”
“傳朕口諭。”周凌雲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每一個將士耳中,“第一,全軍嚴擾民,凡擅民宅、搶奪財、欺凌百姓者,立斬不赦。
第二,命軍中醫即刻設立醫棚,救治城中傷者,不分軍民。
第三,開倉放糧——高湛的皇宮糧倉、各倉,全部開啟,按戶發放。”
費樂肅然:“臣遵旨!”
訊息如春風般迅速傳遍全城。
起初百姓不信——哪有改朝換代不燒殺搶掠的?
但很快,他們看到了實實在在的變化:北涼士兵守在糧倉外維持秩序,而不是衝進去搶奪;軍醫在街角搭起棚子,為傷者包紮敷藥;更有人親眼看見,一名北涼校尉只因手下士兵拿了百姓一個饅頭未付錢,當場鞭笞二十軍,並勒令雙倍賠償。
疑慮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午時,皇宮前廣場搭起高臺。
周凌雲未著龍袍,仍是一戎裝登上高臺。
臺下,數萬臨淄百姓被允許聚集,他們在一起,仰頭著這位傳說中的“涼帝”。
“臨淄的父老鄉親。”周凌雲開口,聲音過特製的銅筒傳遍廣場,“朕知道,你們怕。”
簡單的五個字,卻讓許多人眼眶一熱。
“你們怕改朝換代要流,怕新主比舊主更狠,怕這世永無止境。”周凌雲的聲音平靜而有力,“但朕今日在此立誓:自即日起,東齊全境廢除所有苛捐雜稅,減免賦稅三年!”
臺下靜了一瞬,隨即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。
“減免賦稅三年?真的假的?”
“那‘丁口稅’、‘城門稅’、‘過橋稅’呢?”
“還有高家那些王爺的‘孝敬錢’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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