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殘次品》第90章 導彈流星似的劃過漆黑的太空(1)

導彈流星似的劃過漆黑的太空, 通訊頻道上一架機甲的點隨即消失, 獨眼鷹第三次急躍遷，覺保護氣生生撞在口, 他眼前一黑, 差點從神網上掉下去, 鼻已經下來了——他想，到底是老了。

再來一次急躍遷, 他覺得自己大概能當場死在這。

一百九十七歲了, 仍在所謂“青年”的尾尖上，臉上還沒有皺紋, 尚未謝頂, 也尚未發福, 走在街上，仍會有孩因為鷹鉤鼻和異的瞳孔回頭看他，被臉欺騙，看不出他已經快要過保鮮期。

他已經看過樓起樓又塌, 著過火, 又化為了灰燼, 百年醉生夢死，與酒相伴，上的和口的意氣一起不聲地棄他而去，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枕戈待旦的年人了。

“獨眼鷹，”通訊頻道里傳來於威廉的聲音，“他們又追上來了！”

他們這支小隊都是當年自由聯盟軍的舊部, 一共十七八個人，開了十架小機甲——有些人已經開不慣機甲了，為安全起見，得兩個人流駕駛。

這幫中老年男子，出來不是打群架的，來之前，想的是桃李春風一杯酒，江湖夜雨十年燈，自行點火澆油熱了鍋鏟，打算轟轟烈烈，可是出來一看，盡是冷飯——大家的敘舊往往變酗酒，熱酒下肚後抱頭痛哭，追憶完崢嶸歲月，剩下的只有一地，除了牢，沒話可說。

老了，理想跟著一起萎，裝不下第八星系這麼龐大的謊言了。

無功而返的回程途中，這夥士氣低落的老兄弟突然檢測到附近有機甲軍團時，雙方間距已經不足五百公里——這不可能是意外遭遇，因為一個這種規模的兵團，如果不是使用技手段藏自己，過往的商船和機甲就算不刻意掃描，也會在半個航行日之外察覺到。

獨眼鷹第一時間讓所有人全速撤離，同時向啟明星分發出求救，伏兵則不由分說地開了火，電石火間就擊落了他們兩架小機甲，而且拒絕通訊通，一路貓抓耗子似的攆著他們跑。

沒有人知道對方為什麼要伏擊他們，是哪方面的人，又是誰出賣了他們的行程。

“不行，獨眼鷹，他們有重甲，重甲能利用躍遷點遠端掃描，甩不掉！支援什麼時候能到？”

“你自己看看星圖，看這鬼地方離他媽啟明星還有多遠，”獨眼鷹抬起袖子把鼻抹去，“狗屁支援，趕來也只能當收隊，自救吧！”

“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麼的？溜咱們玩？”有人在通訊頻道里問，“我說，咱們不行先戰略投降吧。”

獨眼鷹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，憋氣得要死，但覺得這個提議很有道理。

老軍火販子可不是什麼寧死不降的烈士，雖然脾氣火，但關鍵時刻絕對能屈能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，他還不知道是誰出賣了他們，這麼稀裡糊塗地死了也太不甘心了。再說，面對這麼大一個軍團，他們這幾個老東西就算跪下都不丟人，投降不算什麼。

其實這地方距離臭大姐開往域外的地下航道不遠——臭大姐的地下航道有兩段，一段是從八星系到基地的路，被凱萊親王衛隊誤打誤撞地發現了，還有一段是從基地通往域外的，為了存放儲備資，後來被白銀九用過一次。基地的居民和遠方的資都慢慢轉移到啟明星上了，凱萊親王衛隊被林靜恆滅口滅得很乾淨，通往域外的那段地下航道除了他們自己人以外沒人知道。

地下航道里的所有躍遷點都加了，沒有藏地圖的人一時很難在裡面辨明方向，他們或許可以往那邊逃。

然而這念頭在獨眼鷹腦子裡一閃，旋即又滅了，因為那地下航道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，而且很不巧，剛好是敵方機甲包抄過來的方向，想過去，得先地突圍一次，就這幫老弱病殘，別說強行突圍，再讓他們急躍遷一次，他們都能集表演就地去世。

獨眼鷹：“其實也不是……”

他還沒來得及表態，於威廉就在通訊頻道里斷然回絕：“不可能！”

雖然他們過去都是自由聯盟軍的，但“自由聯盟軍”的員遍佈第八星系，當年戰鬥的地方不一樣，互相之間沒有並肩作戰過，獨眼鷹認識的人多，也是因為他這些年做生意混的人面廣，平時大家用“自由同盟軍”做敲門磚互相套近乎而已，有點類似於“同學會”和“老鄉會”的關係。

這次一起出來的人裡，只有兩三個人是獨眼鷹的老戰友，其他都是戰友的戰友、戰友的親戚等各種拐彎抹角的關係，是過這次變種彩虹病毒發才認識的，大家彼此都還帶著點生疏的客氣，就於威廉棒槌，跟他們家木乃伊總長說話一個腔調。

於威廉義正言辭地對提出投降的人提出指責：“當年宣誓為戰士的誓詞忘了嗎？要當懦夫你去，我絕不投降！”

通訊頻道里靜了一瞬，隨後響起了一片和稀泥的七八舌。

“於警督，瞭解您心，可咱們也要客觀啊。”

“不投降我們還扛嗎？扛不住啊！”

“戰士不投降，可咱們已經不是戰士了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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