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殘次品》第161章 校長(1)

“校長！”一個年輕教師尖了一聲。

已經快要到退休年紀的校長面沉似水地上前, 把他手下一干年輕人全部攬到後, 目掃過那些持槍人的臉——都認識，都是人。

現在這些手裡拿槍的晶片人, 都曾經是早晨在食堂拿著早餐盤問早安的同事, 他們平時就跟普通人一樣, 有一些人甚至思維更敏捷、格更好相。校長的目落到為首的一位上——那是他的教學骨幹，剛剛升任基礎醫療學院的院長, 校長本打算拿他當未來的接班候選人培養。

“趙院長, ”校長看著他這一廂願的左膀右臂，心沉了下去, “第二理工大學是怎麼從海盜的炮火中活下來的, 你不知道嗎？為什麼你要背叛我們？”

“校長, ”持槍的晶片人趙院長平靜地回答，“這不是背叛，這是選擇。我選擇作為人類進化歷程上的先驅，我們追隨偉大的主人, 探索出了一片明的未來, 再回過頭來邀請我們的同胞加新的世界。”

校長沒料到還有這麼不要臉的說法, 氣得腦漿都沸騰了，但他很快著自己冷靜下來，心裡飛快地琢磨起該怎麼辦，同時質問道：“你們所謂的‘新世界’就是要給每個人強制植生晶片？要我看，花這麼大力植晶片都沒必要，你們大可以把所有人都人道毀滅, 然後從胚胎裡製造新人類。”

“校長，”趙院長誠懇地對他說，“您對我們的誤解很深，我們篳路藍縷，終極目標是讓所有的同胞過上更幸福的生活。有些理念您或許不能接，這沒關係，就像是遠古時代的先民們一開始也不接‘地球不是宇宙中心’一樣。”

校長是經歷過戰爭的人，一看這陣仗，心裡就明白，第二星系政府沒準已經被掀翻了攤子，那麼報警肯定沒戲，軍隊不知道是什麼況，結合方才那通上校的電話，說不定也一起崴了泥。

晶片人一定會封鎖第二星系的遠端躍遷點，遮蔽遠端訊號，不讓他們往外星系求救……而他後是一整個學校手無寸鐵的學生，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是未年人。

怎麼辦？

一個年輕的教師聽了自由軍團這番說辭，一時忘了自己正被雷槍頂著，憤然道：“胡說！

這位年輕的文明人臉都憋紅了，愣是沒憋出一句髒話，連破口大罵都顯得十分講道理：“你們這些邪教，野蠻人，破壞自由宣言的犯罪分子，你們不會功的！我們就算死，也不會帶上狗圈，像你們一樣跪在地上茍活！”

趙院長也很客氣，回道：“晶片能讓你的進化，思維更敏捷，除此之外，它並不會干涉你的生活、你的選擇，甚至不會像伊甸園一樣干涉你的思想和緒，從本質上說，它與自由宣言不衝突。晶片更像一個份證，用‘狗圈’來形容，未免有些刺耳。”

“我呸！”那氣急敗壞的教師說，“你們把人分為幾等，下等級晶片要無條件服從上等級晶片，這是份證？這是思想監獄！”

趙院長微微一笑，把雷槍放了下來：“難道你所謂的‘自由’就是絕對自由嗎？天哪，你也是一個過高等教育的人，不會說出這麼沒水準的話吧——沒有晶片，你平時就不用服從上級指示嗎？就算你沒有上級，難道你不需要無條件遵守法律嗎？”

他不等憤怒的年輕教師反駁，就自顧自地接著說：“在新世界，高等級晶片持有人給你的命令就相當於法律，因為他發出的命令也並非出於他的私慾，而是過不同等級的晶片層層傳遞下來的社會規範。過生晶片而不是刑罰控制人們的行為，以後再也不會有知法犯法的人，奉違的人，也再也不會再有腐敗的執法人員。”

“你這是謬論！”

“我不是，是你的思想太侷限，朋友，在你狹隘的定義裡，‘法律’只有寫下來的條條款款，保證它行之有效的方式只有罰違法犯罪行為！”

趙院長倏地轉向校長：“我們都知道，人類之所以打敗其他種，走到食鏈的頂端，取決於特殊的社會協作，而社會協作起源於我們大腦裡虛幻的意識形態，可以說，意識形態就是人類社會得以執行的核心。”

“大到人生信仰、政治制、宗教系統，小到地域風俗習慣、甚至迷某個育娛樂偶像……這些自由而生的意識形態，就像是蓬的野草，生機，但也不控制，因為每個人的大腦都是孤立的，隨時會發展出各種各樣的意識形態，不同的意識形態可能互不相容，甚至完全無法互相理解，我們會在不斷的彼此衝突耗，最後會演化彼此仇恨，世界會再一次陷盪和崩潰——這就是我們與生俱來的缺陷，是我們不能走向更高等文明的絆腳石，”趙院長說，“我們是殘次的種。”

所有人都被他這番長篇大論鎮住了，也不知是被他說服了，還是覺得他瘋了，反正他們一個個睜大了眼，一排大眼燈似的照耀著慷慨激昂的趙院長。

“生晶片的最終目標，就是給這把雙刃劍一樣的自由意識形態加上劍鞘，那將會是一個更好、更寬容的社會，如果能停止人們彼此之間的耗，科技炸速度會比現在快一倍，懇請您跳出自己固執的思維框架，仔細想想，”趙院長平靜地勸說，“另外，為確保學校的安全，請您儘快出面維持學生秩序，安大家平穩地過度到新社會。”

校長腦子裡靈一閃，故作遲疑片刻，他說：“你有點說服我了，但是……我不能保證自己能安下恐慌的學生，如果你願意把這番話好好梳理一下，用淺顯易懂的語言給孩子們講一遍，或許會有一點幫助。”

趙院長以為他妥協了，欣然應允：“當然，我們全力支援您的工作。”

趙院長這個晶片人，作為一位教學骨幹，當然是十分好為人師的，即興演講張就來，很快，在和上級打過招呼之後，一夥晶片人們支起了廣播平臺——不單單是第二理工大學，而且面向整個第二星系，傳教一樣，掰開碎地講述了自由軍團晶片帝國的理念和前景。

校長——因為識時務跪得快，也得到了不錯的待遇，指著他的槍口收起來了，晶片人們把辦公室還給了他，讓他把個人終端連上網一起聽，還給他端來了驚的宵夜。

他耳朵裡聽著自由軍團的宣傳詞，個人終端悄然檢查了第二星系網路——果不其然，遠端通訊埠關閉，第二星系和外界斷了聯絡，但……

校長端起茶杯，掩蓋住自己的作，迅速輸一串金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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