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喬治，你冷靜點！”艾米大嬸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。
像護崽的母一樣，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擋在單夏床前，聲音又急又高，試圖住老喬治失控的緒，“阿蘿出事誰都不想的，單夏自己也傷這樣，你看清楚了！”
“冷靜？！”老喬治佈滿的眼珠猛地轉向艾米大嬸，聲音因為激而尖利扭曲。
“我兒躺在那裡，你讓我怎麼冷靜？！都是！都是這個禍害！哄著我家阿蘿學東西，又哄著進森林……”他的膛劇烈起伏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艾米大嬸臉上。
老喬治聲嘶力竭的質問刺破了小屋凝滯的空氣，那枯瘦手指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，幾乎要進單夏的骨頭裡。
連日來的疲憊、傷痛、以及被無端指責的憋屈，瞬間在心底炸開一團冰冷的怒火。
單夏沒有立刻反駁，甚至沒急著起，只是靠在墊子上，抬起眼皮，冷冷地看向那個被憤怒衝昏頭腦的老吝嗇鬼，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“蠱？”單夏的聲音不高，卻異常清晰，瞬間過了老喬治的咆哮。“喬治先生，您這頂帽子扣得可真順手。”
的目銳利地看著老喬治扭曲的臉，角甚至勾起一沒有溫度的弧度：“您那打細算到連一個銅板都要攥出水來的腦子，這會兒怎麼就不轉了？”
“阿蘿是藥師！是主邀請的我去森林採藥，是那片該死的森林自己發了瘋！您要遷怒，得去找那片發瘋的林子啊！對著我這個同樣被它折騰得半死的人喊，算什麼本事？”
的話又快又利，老喬治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和嘲諷噎得一愣，佈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，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看起來溫順的新村民。
單夏沒給他息的機會，猛地坐直了些，指著自己纏滿繃帶的右臂和腰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看清楚了，我也了很多傷，遇到的危險不比！要不是被鼬鼠救了，我也差點死了！”
老喬治的目下意識地掃過單夏上刺眼的繃帶，又落到維斯卡爾上，那兇狠的審視裡第一次摻了一搖和驚疑。
維斯卡爾到他的目，嚨裡的威脅呼嚕聲更響了，藍灰的豎起，像個小刺蝟。
“至於阿蘿！”單夏的聲音斬釘截鐵，“我們遇到時，已經異變了，還在被哀嚎夜梟攻擊，是我們趕走了那隻怪鳥，拖著這傷一起把抬回來的！是我救了！”
微微前傾，眼神里的譏諷幾乎要溢位來：“喬治大叔，您那被銅錢糊住的眼睛，現在能看清了嗎？還覺得是我害了嗎？”
“我救圖什麼害又圖什麼？圖您那雜貨鋪裡幾個捨不得賣的發黴銅子兒？還是圖您這頓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？”
吐出一口濁氣，單夏重新倚回墊子，勾起一個冷笑，輕聲細語，說出的容卻像一道霹靂擊中了老喬治：“如果阿蘿不是阿蘿而僅僅是您的兒，本沒人會管。”
這些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，兜頭澆在老喬治被怒火燒得滾燙的頭頂上。
他臉上的憤怒凝固了，然後像破碎的面一樣剝落，出底下灰敗的底。
他張著，嚨裡嗬嗬作響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，整個人像是被掉了脊樑骨，劇烈地晃了一下，佝僂得更加厲害。
單夏清晰的控訴和毫不留的嘲諷，徹底擊潰了他僅存的用來支撐憤怒的可憐理由。
“夠了，喬治。”李華沉穩的聲音適時響起。
巨大的橘貓邁著無聲的步子走了過來，擋在了幾乎要癱的老喬治和依舊臉冰冷的單夏之間。
它琥珀的豎瞳看著老喬治，裡面也帶著一嘆息。
“悲傷和憤怒矇蔽了你的眼睛，也讓你口不擇言喵。單夏和阿蘿都是森林異變的害者，單夏更是阿蘿的救命恩人。你現在的行為，不僅無助於阿蘿，更是在傷害幫助的人喵。”李華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說服力。
它轉向一直沉默的斑雀：“斑雀，麻煩你，先送喬治回去休息一下喵。他需要冷靜，更需要清醒。”
斑雀的獨眼從失魂落魄的老喬治上掃過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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