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黃粱一夢終不醒》第92章 紅葉遇(1)

作者:李式微·2024-04-02

那如一般紅的楓葉,在微風中輕輕擺,輕響微微,靜謐人。忽而有一片被風兒眷著帶離了枝頭,嫋娜輕盈地落下,脈脈含。滿山遍野都是紅的,溫暖明豔,卻也暖不了秋的心。

蘇賦雲只覺周發冷,不自覺地抱雙臂,愴然道:“洪大人對我雖有意,然而想到自己年紀已大,娶了我別人說什麼倒不怕,只怕你難以接。於是,他決定再過兩年,待你再長大些,緩緩告訴你,給我一個名分……我與你父親之間,只差那套虛禮……你父親過世時,因你還年小,沒有讓你近前,我卻是親耳聽到,他囑託大哥、二哥、三哥與四哥好好照顧我。只怕他們輕看了我,說是與我雖未正式拜堂,卻已是洪夫人了……碎玉啊碎玉……”話到最後,只覺得愧疚難當,心痛無比。

洪碎玉亦是混冰冷,從未想過蘇賦雲其實已算是自己的繼母!他子一晃,向後退了一步,扶住後面的一株樹才算穩住。

梁薇聽到,心裡也是一陣為難,而後心酸更甚,忽然想為什麼這個世界裡,也有這種明明相卻不能在一起的關係?為什麼不能讓有人,簡簡單單地結眷屬……難道是小時候,看多了“王子與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一起”的話,反而不再相信這世上有簡簡單單、天長地久的依在樹旁,含淚著兩人。

靜默半晌,只覺得涼涼的秋風在周旋轉、徘徊,浸進了裡,滿的秋氣……終於,洪碎玉將眼一閉,淚水自他眼中落盡,轉過頭來問:“那……你心中所是我父親?”

蘇賦雲心頭一愣,回想半晌道:“我自小無父無母,被人賣來賣去,從來沒有人如洪大人那般待我。當年,我亦尚且年,只知道他待我好,此生再不可多求……”

洪碎玉點點頭,年輕的心彷彿也能夠理解蘇賦雲這種依賴之。“那麼……你到底我?”他終於直白地問。

蘇賦雲眉頭一皺,希自己能狠下心來說句“不”。可是一抬頭,只見他眼含淚,眉頭微皺,終究是狠不下心來,不願傷害他,也不願傷害自己……然而,這又能如何!假如初進洪府時,他不是隻有八歲,而是現在的年紀,那麼一切就都好了……

然而,時一去不還,“君生我未生”之所以總為悲劇與憾,原因並不在於那兩個數字之間的差異,而是所相差的數字上的經歷,使兩條軌跡偏斜……

對於蘇賦雲來說,前路太過糾結,只好深吸一口氣道:“碎玉,無論如何,我們此生無緣了……還是就此別過,否則,你我死後有何面目見你父親!”揮淚轉,只願真的能就此別過。

洪碎玉要追去,然而聽說到死後無面見父親,又寸寸腸斷……他了一步,終究止住步子,雙手微微抖著,握住襟,低下頭不斷地想:怎麼辦,怎麼辦,怎麼辦!

梁薇立在樹後替他揪心。雖然所在的世界,關係可以混到前任友是自己繼母,現任友生了自己爸爸的孩子,卻也能深深會到兩人的無奈。那位已故的洪大人倘若為人不堪,兩人或許還能夠不管不顧,可是他偏偏還是個至誠君子,臨終時不忘託付洪大旗等人照顧蘇賦雲,足見深厚意!

“怎麼辦?怎麼辦?”洪碎玉自言自語道,“可以讓時回去,一切重來……誰能辦到……神仙……仙島上的神仙?對,仙島的神仙!”他輕喝一聲,一隻拳頭砸落在自己另一隻手掌中,“他一定可以!我去求他!”

梁薇心一驚,想這孩子害相思害得瘋了,居然想到怪力神那裡去!病急投醫,你怎麼不說去西天求佛祖呢!然而那洪碎玉好似尋找到了期盼以久的明,一臉笑意,直奔下山去!

梁薇連忙追了上去,擋住他道:“你別發瘋,什麼神仙、仙島的……”

洪碎玉見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人,後退一步道:“你是何人?”

梁薇上還穿著蘇賦雲的服,連忙道:“你看我上的服,你認得吧,就是蘇賦雲的。我是的朋友……對不起,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。我想勸你,無論是怎樣的大事,都不要太難過……”

洪碎玉打量著,見上穿的衫果然是蘇賦雲的,微微緩下來。但聽到說聽到了自己與蘇賦雲的談話,只覺得臉上的汗都一地豎了起來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想到如果這樣的事被叔叔他們知道,只怕自己連仙島也來不及去了,便道:“你……你不會跟人說吧……”

梁薇連忙說:“不會的,你放心!我發誓!”果然舉起一隻手,信誓旦旦的樣子。

洪碎玉雖然不放心,卻也別無他法,只好道:“多謝姑娘全,我……我還有事……”

梁薇連忙問:“什麼事?”

洪碎玉猶豫一番,不知道該如何搪塞,便說:“去找一個人……”

“仙島上的神仙啊?”梁薇嗔怪著問,“這件事雖然很糾結,可是你也不至於糾結得瘋了吧……這世上哪有神仙啊!”

洪碎玉皺著眉頭道:“我沒有瘋……仙島上確實有一位高人……”

“你都這樣說了,還說沒瘋?高人?高人能幫你讓時倒流麼?”

洪碎玉無奈地嘆一聲道:“高人可以指點迷津……姑娘請便,我要先走了!”他奪路離去,梁薇阻攔不住,只得在後著他的背影,好容易當了一回“熱心大媽”,還被人冷落了。

回頭捋一捋這件事,試想一下,他如果真找到那個高人,那高人怎麼指點才能解決這個問題?……指點就能解決問題?那也是,把他們兩個都指點得沒心沒肺,什麼也不顧,那就好了!一邊想,一邊往山下走,順手接了一片楓葉,著葉柄在手指間轉著。

不知不覺間已走下山丘,只見下面就是一條山路,走至路上左右一,路上飄落著許多紅葉,也不見有行人,幽靜萬分。心無趣,本回去,忽然一抬頭,方才居然沒有看到在自己正前方停著一輛馬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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