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珩沉默下來。
殿燭火搖曳,映得他眉頭深鎖。
林川的話,像一燒紅的鐵釺,捅進了他心裡最深、最不願的膿瘡。
這何止是江南的問題?
這是大乾王朝積弊多年的沉痾——藩鎮割據。
自太祖開國,為鎮邊疆,分封四王,許其掌一地軍政財三權。
本意是以藩屏國。
可如今,四王變八王,藩王們尾大不掉,截留賦稅、私練甲兵,把封地變了自家的獨立王國。吳越王趙弘殷能養十萬大軍反叛,鎮北王趙承業能手握北境重兵聽調不聽宣,源皆在於此。
富了藩王,窮了朝廷,苦了百姓。
皇權,早已危在旦夕。
稍有風吹草,便是天下大。
何其諷刺!
林川看著他沉的臉,知道自己說到了要害,便再度抱拳道:
“殿下,臣若能平吳越叛軍,收復江南各州,殿下打算如何置這千里沃土?”
話音剛落,趙珩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驚愕。
一旁的李若谷表也僵住了。
這小子,剛把籌錢的法子說完,轉頭就問起了江南的歸屬?
野心不小啊!
莫不是仗著太子倚重,想借平叛之功,為自己討一塊封地?
可再看他神坦,目清澈,又不像是個貪慕權位之人。
李若谷心裡犯起了嘀咕,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?
他開口問道:“林將軍此言何意?江南乃魚米之鄉,天下財賦半出於此,平定之後,自然是收歸朝廷,設州縣直管。難道,還能再封一個藩王,重蹈吳越王之覆轍不?”
“李大人說的是。”林川乾脆地點了點頭。
李若谷一愣,那你還問個屁?
誰知林川話鋒陡然一轉:“可若是朝廷只知收,不知治,今日平了吳越王,明日難保不會再出個江淮王、浙東王!”
二人心頭一震:“此言何意?”
林川笑了笑,向趙珩:“殿下,藩鎮之禍,子不在‘藩’,而在‘權’!”
“當年太祖封藩,是因天下初定,朝廷無力遙控四方,不得不放權。可今天,藩王們手握一地軍政財三權,稅賦不上,兵員私招募,員自任免,早已了國中之國!”
”!卒一兵一鎮藩不調符兵的廷朝,來上不收銀稅的廷朝,畿京了不出令政的廷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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