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冷笑一聲，搖搖頭。
“勝算大，但收穫小。”
聽了這幾個字，帳眾將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石磊抱拳道：“還請大將軍解。”
林川說道：“為藩王，權勢已經是滔天了，這個時候若反的話，你們覺得還是金銀富貴嗎？那如果不是的話，藩王謀反，想要的是什麼？”
石磊一怔，回答道：“自然是天下了。”
“沒錯。”林川點點頭，“吳越王經營江南多年，兵力、財力本就強盛，若真聯手謀反功，江山易主，鎮北王最多隻能做個權臣，永遠要屈居吳越王之下，比現在的地位還不如。以他的心，恐怕難以接。”
有人“哦”了一聲，似乎明白了這個解釋。
“第二個選項，遵從攝政王命，南下勤王。”
林川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如今東宮勢頭正盛，連克吳越軍，拿下鎮江，掐斷吳越軍漕糧；豫章王率先站隊，兵進亳州；吳越軍接連挫，士氣低落。此時南下，既能借著平叛之功撈取實實在在的封賞，又能憑藉北疆鐵騎的威名鞏固自地位，甚至在朝堂中獲得更大的話語權，是穩賺不賠的買賣。”
眾人聽了，紛紛點頭。
“第三個選項，不遵命，不謀反，保持中立，坐山觀虎鬥。”
林川搖搖頭，“而這，恰恰是最不可能的選項。”
“為何？”石磊不解地問道，“坐山觀虎鬥，等東宮與吳越王兩敗俱傷，鎮北王再坐收漁利，豈不是更好？”
“看似明，實則愚蠢。”林川搖頭道，“如今局勢早已不是半年前那般混沌。東宮有盛州大軍為基，又得豫章王助力，勝券在握；吳越王雖強，卻已陷三面敵的困境，敗亡只是時間問題。鎮北王若選擇中立，等東宮平定叛，他必會因‘觀不前’遭攝政王猜忌，削權奪地是遲早的事；若吳越王僥倖獲勝，以其多疑的子，也絕不會容下一個手握重兵、坐視自己苦戰的宗室藩王。”
“更何況，中立意味著失去所有主籌碼。鎮北王手握北疆十萬銳，這是他最大的資本，只有在最合適的時機投出，才能利益最大化。如今東宮厚賞在前，戰局明朗在後，他若再不表態，等平叛結束，便再也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。”
眾將聞言，皆是恍然大悟。
他們只看到了鎮北王調兵南下帶來的利好，卻沒看這背後的權衡與算計。
而林川，早已將人心、局勢看得通。
“所以，從殿下采納厚賞之策的那一刻起，大將軍便篤定鎮北王會選擇南下？”石磊問道。
“不是篤定，是推演後的必然。”
林川糾正道，“人心趨利避害，尤其是鎮北王這等久居高位、深諳權謀之人，絕不會做出損害自利益的選擇。他的每一步，都是在為自己謀求最大的生存空間與權力。”
帳傳來竊竊私語。
“北疆鐵騎可是真能打，有他們南下，吳越軍北線必破！”
“這下好了，四路兵馬合圍，看那吳越王還能撐多久！”
“就是不知鎮北軍何時能到淮北……”
左衛眾將低聲討論著鎮北軍南下帶來的利好。
唯有林川，獨自站在帳邊，著鉛灰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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