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候，吳越王絕不可能輕易放西隴衛離開。
可西隴衛離開潁州時，卻異常順利，未任何阻攔。
這件事，林川一直耿耿於懷。
吳越王既然鐵了心要謀反，為何會允許一支銳從容離開潁州，去馳援盛州？
這不合常理。
直到前幾日，派往潁州的斥候傳回報，這樁懸案才終於有了答案。
斥候潛伏潁州多日，過收買潁州衛的底層士兵、打探市井流言，最終證實：
當初放西隴衛離開，並非吳越王的授意，而是張啟的單方面決定。
彼時吳越王已令潁州衛攔截西隴衛，可張啟以“兩軍素有舊誼、未奉明詔不敢擅”為由，拖延時日，暗中為西隴衛放行，事後才向吳越王謊報“西隴衛行蹤詭秘，追之不及”。
這個訊息，讓林川心中一。
他當即召見了幾位曾駐守潁州的西隴衛將領，細細詢問當時的形。
“回大人，張將軍的潁州衛，確實是支勁旅。”
周振回憶道，“咱們在潁州駐守時，兩軍時常一同練，潁州衛的陣型、技巧，都頗有章法，看得出來是張將軍一手帶出來的。而且張將軍待兵極好，軍餉從不克扣，士兵傷患病，他都會親自探，底下的人都願意為他賣命。”
郝猛補充道：“不如此，張將軍為人正直，咱們在潁州時，他從未為難，反而時常送來糧草，還跟咱們探討兵法。有一次咱們的人與潁州衛起了口角，他得知後，不僅責罰了自家士兵，還親自上門致歉，說是‘同朝為將，當同心協力’。”
林川聽著，心中對張啟的印象愈發清晰。
這是個不可多得的良將，有勇有謀，更重義，絕非甘願屈居逆賊麾下之人。
更讓他在意的是，周振特別提起一件事，這位張將軍曾在酒後坦言，生平最尊崇的將領，便是陳遠山。
只不過西隴衛將領對此早已見得多了，不以為意。
陳將軍是多軍中將領的楷模，多張啟一個不多，他一個也不。
可在林川心裡，這事兒就不一般了。
西隴衛離開的時候，張啟派人送來上萬兩銀子。
當初林川以為是吳越王收買人心。
如今才確定，那本不是吳越王的授意，而是張啟的私心。
他敬重西隴衛，也不願與之為敵，這才暗中饋贈。
這也算是一種表態。
種種線索串聯起來，林川心中已有了判斷：
張啟這個人，或許不會跟著吳越王一條路走到黑。
他的心中，仍有大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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