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,可藉此機會,將影響力向西延。助羌功後,大人的勢力可順理章進隴右。”
“其三......”南宮珏聲音放低,手指按在西梁城左側,黃河以西的一片空白,“關中四塞之地,沃野千里,如今朝廷闇弱,諸王割據,關中空虛,正是大好時機......”
胡大勇愣了愣:“什麼大好時機?”
龐大彪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林川注視著南宮珏,對方也目灼灼地盯著他。
說實話,南宮珏的簡單分析,恰恰說中了林川的心思。
只是他這一路,始終在順勢而為,並沒有那麼多的想法罷了。
如今有些話,借南宮珏之口說出來,也是件好事。
“懷瑾覺得……關中之地,很重要?”林川反問一句。
“關中之地,東有崤函之固,西有隴山之險,南依秦嶺,北接高原,四塞以為固。這等完整如甕的地形,可謂是天造地設。”
南宮珏越說越興,“反觀晉地,雖表裡山河,實則被西梁、太行分割數個孤立的盆地。每個盆地都像是散落的珠子,雖有險可守,卻難以形合力。”
胡大勇似懂非懂:“南先生的意思是,關中像個完整的饅頭,咱們這卻像幾顆散落的豆子?”
“正是!”南宮珏點點頭,“關中平原沃野千里,涇渭灌溉,自古便是天下糧倉。而晉地雖有曠野,卻地瘠民貧,縱有屯田之利,也難敵關中饒。西梁王此番傾力攻打羌人,其志絕非僅僅掠奪些牛羊人口。若讓其吞併羌地,盡收羌人驍勇之兵,控制隴右通道,其勢力必將急速膨脹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掃過龐大彪和胡大勇,最後回到林川上:“屆時,一個整合了西北、實力大增的西梁王,還會甘心偏安一隅嗎?他若東出,首當其衝的會是誰?”
龐大彪和胡大勇對視一眼。
龐大彪皺起眉頭:“他孃的!西梁王這般狼子野心,朝廷難道瞎了不?為何遲遲不手剿了他?就任由他坐大?”
南宮珏冷哼一聲:“朝廷?朝廷即便有心,如今又能指誰?哪個藩王肯真心實意地出兵,去替朝廷啃這塊骨頭?無非是各懷鬼胎,坐視不理罷了。”
龐大彪張了張,最終只是一聲嘆息。
他了前癒合的傷疤,那裡還殘留著昔日戰場上的灼痛。
他這條命是林川從鬼門關拉回來的,家小也被妥善安置在這鐵林谷中,和陳將軍全家老小一牆之隔。
按理說,他已別無他求。
只是,眼看著這天下紛,雄並起,而曾經那份熱,在這令人窒息的現實面前,一點點地冷了下去。
外傷雖愈,心裡的某些東西,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胡大勇若有所思點點頭:“如此說來,助羌人,不僅能阻止西梁王坐大,還能為我青州西部構築一道屏障?”
“正是此理!”
南宮珏肯定道,話鋒一轉,“然而,構築屏障,亦有不同築法。可以象徵地給予些糧草械,結個善緣;亦可傾力相助,甚至暗中派遣銳,助其扭轉戰局。前者,或可暫緩西梁兵鋒,但難改大局;後者,風險巨大,卻可能贏得一個堅實的盟友和一片廣闊的戰略緩衝之地。大人……我們希得到的是一個怎樣的西部?是僅僅暫時無戰事,還是一個……未來可能為大人的堅實後盾,乃至更進一步發展的基所在?”
他收住話頭,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