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背手立於窗前,著庭院裡被月浸染的新枝,一言不發。
他後,三位朝廷重臣躬而立。
吏部尚書李若谷,面容清癯,眼神沉靜。
作為百之首,他手握員的升降任免、考核獎懲之權,朝堂上下的吏向,皆在他一念之間。誰能仕,誰能升遷,誰會被罷黜,全憑他案頭的考評冊與硃筆。
這份權力,是朝堂運轉的核心,也是太子穩固基最需依仗的力量。
他側是刑部侍郎王憲甫。
雖只是侍郎,卻因刑部尚書在二皇子謀逆案中被牽連罷,暫代部務。
執掌司法刑獄的他,手中握著生殺予奪的分寸。謀逆案的餘波未平,藩鎮叛又起,天下刑案、吏治清查、逆黨追責,樁樁件件都離不得他。
尤其是那些見不得的暗樁、藩王的罪證蒐集,更是要靠他的刑部撬開缺口。
另一位則是戶部郎中周安伯。
他年紀最輕,卻愁容最深。戶部尚書、侍郎雙雙涉案,他這個小小的郎中,是被推到了戶部主事的位置上,了掌控天下銀錢命脈的關鍵人。國庫充盈與否、軍餉能否發放、賑災銀兩能否到位、各部用度如何調配,全看他算盤上的數字。
吏、戶、刑三部掌事齊聚,無形中便撐起了東宮議事的核心骨架。
並非兵部不重要。
只是兵部尚書告病休養數月,剛返崗履職,基未穩;兵部侍郎又捲二皇子謀逆大案。如今京畿一帶的兵權,大半歸平南大將軍林川節制,前線平叛的調兵遣將、糧草補給,也多由林川統籌,兵部本部反倒了傳旨、登記的輔助角,一時難以躋核心議事圈。
至於禮部與工部,便更顯邊緣化了。
禮部多管清貴事務,祭祀天地祖先、主持科舉考試、接待外邦使節、制定禮儀規章,樁樁件件關乎國面,卻不涉兵權、財權、人事權這些核心命脈。
禮部員多是科舉出的清貴文人,平日裡談經論道尚可,真要論起撬天下的實手段,便顯得力不從心。
工部則更甚。
雖說水利修繕、城池建造、機械製造、紡織冶煉、漕運疏浚,樁樁都是關乎民生、戰事的務實事務,繁雜且瑣碎。可在“士農工商”的等級觀念裡,工部執掌的奇巧技,本就排在鄙視鏈最底端。
而且,工部員無需科舉出,不必研讀四書五經,只要通算學、手藝湛便能職,在滿朝科舉出的文眼中,便是技而非朝臣,地位自然墊底,議事時也難有話語權。
死一般的寂靜中,周安伯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。
他掌管錢袋子,可如今這錢袋子比他的臉還乾淨。
再這麼下去,別說軍餉,京們的俸祿都發不出來了。
“殿下,這……這充盈國庫的方略……”
他沒敢再說下去。
那些呈上來的方略他都看過,翻來覆去就那幾樣。
不是建議加徵農稅,就是提議盤剝商賈,再不然就是裁撤冗,削減用度。
條條都是老路,條條都是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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