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州城外，大河如帶。
河面上船隻往來，麻麻，竟比往日里還要熱鬧幾分。
只是這季節，夏糧未收，船絕跡，跑的全是掛著各家商號旗幟的私船。
其中，一面繡著“鐵林”二字的旗號，在這片嘈雜中，顯得尤為扎眼。
一艘高大的商船船頭，幾名漢子百無聊賴地蹲著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。
他們穿著最尋常的布短褂，皮被河上的日頭曬得黑亮，腰間掛著橫刀，看著與尋常的商會保鏢並無二致。
“他孃的，這皮穿著，比穿甲還熱。”
一個年輕些的漢子扯了扯領口，小聲抱怨。
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，眼皮都懶得抬一下，只從牙裡出兩個字：“憋著。”
年輕漢子脖子一，立馬噤聲。
仔細看去，這幫人蹲姿極為沉穩，船在水面微微晃，他們的腳底板卻像是長在甲板上，紋不。
眼神看似渙散，餘卻始終掃視著周圍的每一艘船。
“侯爺，沈掌櫃的船靠過來了。”
一名護衛走到船艙邊，低聲稟報。
艙簾一掀，林川走了出來。
他換下了一戎裝，只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青衫，負手立於船頭。
整個人看著像個出門遊玩的富家公子。
他一齣現，船頭那幾個閒散的漢子，腰桿瞬間直了。
一艘小船飛快靠了過來，有人搭起了繩梯。
鐵林谷的戰船，即便偽裝商船，對上這些民間小船，也還是顯得高大威猛。
一個圓滾滾的影，手腳並用地從繩梯上爬了過來，正是沈萬才。
他許是趕得太急，腦門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。
一抬頭看見林川，沈萬才二話不說，噗通一聲就要往下跪。
“小人沈萬才，見過侯爺！”
“沈掌櫃，這是在河上，不用這般禮數。”
林川手虛扶一把，“起來說話。”
沈萬才巍巍地站直了子，激得都在抖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被汗浸得有些發皺的冊子，雙手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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