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忍,是穩。”
“穩到什麼時候?穩到他趙承業在北境又經營十年?到時候是不是還得給他封個異姓王,求著他別反?”
劉正風的臉不太好看了。
“李尚書,你這是強詞奪理。”
“我強詞奪理?”李若谷冷笑一聲,“劉掌院,我問你一句話。今日朝廷對趙承業網開一面,明日蜀山王照葫蘆畫瓢,擁個什麼皇孫出來,再寫封認錯摺子,你是不是也“先接人,再慢慢談”?”
這話一齣,殿嗡嗡聲起來了。
幾個武將頭接耳,文臣們也三三兩兩低聲議論。有人點頭,有人搖頭,還有人著脖子當鵪鶉,生怕火燒到自己上。
劉正風被李若谷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張了張,沒找著合適的詞反駁。
李若谷把話往“皇威”上面扯,他再接下去,就有替謀逆開的嫌疑。
為翰林院掌院學士,腦袋再鐵也不敢接這口鍋。
一旁的戶部尚書徐文彥站了出來。
滿殿的人齊齊把目投過去。
他是從東宮詹事直接做了戶部尚書,這層關係擺在這兒,分量自然跟其他人不同。
李若谷和劉正風掐得面紅耳赤,誰也不肯讓步。一個往死裡打,一個往裡和。話趕話說到這個份上,再吵下去就不是議政了,是鬥。
徐文彥站出來,正好。
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趙珩點了點頭:“徐卿,請講。”
“李尚書和劉掌院說的,都有道理。一個要辦,一個要穩,各執一端,誰也沒錯。”
徐文彥話頭一轉,“但臣要說的,不是辦不辦的問題,也不是穩不穩的問題。”
“臣以為,朝廷對趙承業的態度,天下藩王們都在看。”
“朝廷今天給趙承業一個什麼說法,就等於給天下所有手裡握著兵的人,立了一個標杆。這個標杆立歪了,往後十年二十年,禍無窮。”
劉正風的臉開始不好看了。
他本來覺得徐文彥是來和稀泥的,沒想到老頭子上來就把盤子掀大了。
李若谷倒是微微點頭。這話跟他的意思暗合,只是換了個說法。
“所以臣的意思是——”
徐文彥頓了一拍,“人,要接。罪,要定。兵權,要收。但順序一定不能!”
“第一步,接人。六皇子和長公主回京,趙承業手裡最大的籌碼就廢了。這一步劉掌院說得對。”
“第二步,定罪。人一到京城,朝廷即刻昭告天下,趙承業擁兵僭越,已按律定罪。至於怎麼罰、罰多重,這裡頭有文章可做。但罪名必須先定下來,不能含糊。李尚書說得對,不辦他,後面沒法收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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