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糧？”
沈硯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那騎兵後綿延數里的輜重車隊，又看了看城門口一團的解州百姓，腦子轉了三圈沒轉過彎。
他只接到過訊息，說狼部大軍南下解州駐紮，一應糧草自備，不用解州心。
狼部的家底他多過一些。兩萬騎兵拉出來，後勤補給跟得上，不至於到了地方還得蹭飯。
可送糧是怎麼個說法？
“阿茹公主怎麼知道我解州缺糧？”
那騎兵歪了歪頭，用生的漢話答：
“公主出發前，派在解州幫工的族人回去報過信。說這邊鹽湖在修，地也在開，但人多糧，冬天不好過。”
沈硯張了半截，沒吐出字來。
他確實缺糧。缺得要命。
這事他只跟趙生和幾個心腹掰扯過，沒往外一個字。
怕什麼？怕搖剛聚起來的人心。
解州好不容易有了點菸火氣，鋪面開了幾家，集市也熱鬧起來了，這個節骨眼上要是傳出“糧不夠吃”的風聲，能跑的全得跑。
人心散了，再收攏，比從頭來還難。
解州的底子被西梁王颳得連條都不剩，秦明德從青州調來的那批資撐住了眼前，可冬天還長著呢。
城裡城外加起來這麼多張，墾田的收又薄，他夜裡翻賬本的時候，不止一次算到後半夜。越算眉頭擰得越死。
沒跟任何人開過口。
他不是那種會開口苦的人。
當年在津源縣，旱了半年，井水見底，他是自己扛著把鐵鍬，帶著幾個老農漫山遍野找水源。
找到了，也沒說過什麼。
結果狼部那些來鹽湖幫忙幹活的漢子，誰也沒問，誰也沒提，就那麼看在眼裡了。回去跟公主報了信。
“多車？”沈硯問。
“給你們的，有一百二十車。”
那騎兵出手比了比，“糧食、乾、酪都有，還有三十幾車風乾的牛羊。公主說了，解州的事就是雷霆使大人的事，雷霆使大人的事就是狼部的事。不分你我。”
沈硯更懵了。
什麼這個那個的他沒聽懂，但聽懂了有好多糧食。
眼眶子突然有點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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