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珩愣住了。
這話從蘇婉卿裡說出來，分量不一樣。
滿朝文武說一百句“信任護國公”，不如這一句。
跟林川打道的次數不多，但每一次提到這個人，的判斷從來沒出過差。
趙珩在心裡翻了一遍。
婉卿跟老師之間沒有私，沒有利益往來，對林川的每一次評價，全是基於事實。從口中說出來的話，比任何奏摺都可信。
“朕不是猶豫信不信他。”
趙珩把碗裡剩的參湯一口乾了。真苦。參湯涼了之後那個味兒，跟藥似的。
他放下碗，了角。
“朕是在想，這出戲怎麼演才像。”
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。
小墩子膝蓋跪得發麻，但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眼珠子一轉，了句：“陛下，要不奴才去找幾個史通個氣？不用多，挑兩個嗓門大的，到時候早朝上……”
“滾滾滾。”
趙珩瞪了他一眼，“朕要是連罵人都得找人教，這皇帝當了有什麼意思。”
小墩子了脖子，訕訕一笑：“奴才多了。”
蘇婉卿沒忍住，低頭笑了一下。
趙珩注意到了，斜了一眼：“皇后也覺得好笑？”
蘇婉卿收了笑，正道：“臣妾是覺得，陛下罵人的本事本來就不差。上回罵趙承業那幾個字，臣妾隔了兩道牆都聽見了。”
趙珩一噎。
他當然記得。做他媽的春秋大夢。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老師那套上功夫學來的。
“別扯遠了。”趙珩站起來。
他在殿裡踱了幾步，走到窗前站定。
窗外是宮牆，宮牆外是盛州城的萬家燈火，燈火的盡頭是黑沉沉的天際線。天冷了，風從窗裡灌進來，燈焰晃了晃。
老師已經在路上了。
兩千裡外，大軍正在往漢中推進。
沒有聖旨，沒有兵部調令，沒有糧草批文。就那麼走了。帶著一支銳，啃著饢餅，上還沾著山東田埂上的泥。
換了任何一個人這麼幹，趙珩會把他的腦袋掛在午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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