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咱們立的規矩在，章程在，這套能讓流民吃上實心乾飯、讓匠人領著滿額工錢的法子在，咱們站的地方就是正道。”
林川出手指虛點了幾下，“椅子上的人要是不按套路出牌，糊塗了發癲了，換個人坐就是。”
“總而言之就一句話，規矩比人大。”
換人？
換皇帝跟換個打更的似的？
這話實在太生猛，直白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眾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好幾個人後背當即冒出涔涔白汗，冷熱替。
他們前半輩子學的盡是三綱五常，到了這兒，天子了個隨時能被一腳踢開的破籮筐。
仔細一琢磨這番大逆不道的說辭，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種讓人不上氣的痛快。
在一群主事們愣神的空當，沈硯生生嚥了一口唾沫，站了起來。
管他什麼君不君的，他在津源縣蹚泥水、在死人堆裡拉活人的時候，也沒見天上掉下一粒救濟糧。
他只認實在的東西。
“公爺，下有一事相問。”
沈硯盯著林川手裡那本薄薄的破本子，
“這華夏學社招人的門檻到底怎麼算？可是專收考過科舉、讀過聖賢書的人？”
這問題問到了點子上。
底下好幾個技院出的年輕主事，耳朵豎得跟兔子一樣，眼珠子齊齊往林川臉上掃。他們這幫人當初就是因為科舉落榜、走投無路才被青州技院撿走的，要是華夏學社又搞那套以文取士的老把戲，那不等於兜了一圈回到原點？
許文屁在椅子上挪了挪，了兩下沒出聲。
林川把冊子翻到第二頁，點了點。
“不考科舉，不看出。”
堂下嗡了一聲。
劉文清的眉擰了起來。
他倒不是反對，是職業病犯了，腦子裡本能地開始翻哪朝哪代有過先例。
翻了一圈，沒翻到。
“華夏學社不是書院。”
林川把冊子放在桌上，手指在封面上點了兩下。
“我說得再明白點，它甚至不是給讀書人預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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