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後世的條條框框生搬套,註定會在這片早被皇權和家族宗法醃的土壤裡水土不服。
可若是順著大乾朝的爛攤子和稀泥,又絕了底下那幫跟著他賣命的弟兄們的活路。
前方,了一片沒標尺的荒原。
從此刻起,他必須自個兒在黑燈瞎火裡蹚水過河。
華夏學社,就是他索出的一把探路石。
與其說這是個規矩堂口,不如說他是在嘗試把後世那些以民為本的火種,撕掉不合時宜的外皮,換一種適合世道的說法,埋下去。
這就好比墾荒種樹。
這世上哪有生來就水土的好地界?
能不能長參天巨木,以後再論。
眼下第一步,是得先把種子給老老實實地埋穩妥了。
他停頓了片刻,適才的話鋒生生頓住,隨後慢條斯理地丟擲另一茬。
“劉大人,我先問你個賬。”
林川叩了叩桌面,“大乾正七品縣令,一年到頭能領多俸祿?”
劉文清一愣,沒料到國公爺不管三七二十一突然扯到了銀錢上。
不過這名目他爛於。
“名義上,六百石。實際發到手裡——”
老頭磕了一下,皺了皺眉頭,
“折算銅錢不到四十貫,充其量三十多兩紋銀。”
“上國庫虧空災荒年月,還得被那幫朝堂僚折不值錢的絹帛香料來頂數。”
林川半點不意外,反口追問:“三十多兩。一個縣令,著幾萬升斗小民的生殺大權,天熬燈點油管刑獄錢糧,幹足一整年,就掙這點散碎銀子?”
他回頭看向右側,“許文,霍州百姓辛苦下地一年,能有多進項?”
許文屁一彈站直了子。
“回公爺,現在大多也就六七兩銀子,好點的頂多八九兩”
“八九兩……三十多兩……聽上去,縣令賺得還算可以……”
林川冷笑一聲,手指了指府衙大門外,
“劉大人,縣衙裡那幫跟著老爺辦差的師爺、書辦、差役、仵作、庫丁。朝廷花錢養他們麼?”
“按律分文不撥。”
劉文清連連搖頭,“除了印在手的,其餘閒雜吏役,全靠主自籌銀錢養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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