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貴生腦子嗡嗡作響。
狼部的漢子?讓他們見識厲害?
他可太清楚狼部了。
他們的人見到公爺的時候,一個賽一個趴得低,整齊劃一往地上一跪,裡喊著“博勒格楚克”,也就是雷霆之王的意思。‘
都已經崇拜到這個份上了,為什麼還需要讓他們見識?
王貴生把這個疑問掛在了臉上。
“你在想,他們不是已經服了麼?”林川問道。
王貴生老實點了點頭。
“服和懂,是兩碼事。”
林川笑了笑,
“他們服的是我,但不是漢人。”
“讓他們來幹活。搬石頭,和泥漿,扛鐵料,往圍堰裡填沙袋。讓他們親手一水泥乾以後有多。讓他們站在橋墩子旁邊,看黃河水從腳底下衝過去,墩子紋不。”
“看多了,幹多了,他們自己會琢磨。為什麼漢人能造出這種東西?為什麼他們不能?以前打仗靠快馬彎刀,現在一座橋就能改天換地。”
“這個道理不用我教,他們自己會想通。”
王貴生張了張,半天才冒出一句:“公爺,為什麼讓他們想這個?”
“為了以後。”
林川轉過,看著他。
“在我的作戰思路里頭,大兵團規模的作戰,不是常態化。仗不可能年年打、月月打。你手底下養著幾萬張,打完仗乾瞪眼坐吃山空?那不是軍隊,是災民。”
這話說得王貴生直愣。
他只是個匠人,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。
“和平的時候,狼部的人得有事幹。”
“修橋、鋪路、挖礦、燒窯,哪一樣不缺人?讓他們學會這些,跟鐵林谷的工匠一塊幹活,一塊吃飯,一塊領工錢。幹了三年五年,你再去看,他們會和漢人過上一樣的好生活,有飯吃,有穿,有磚瓦房子住。”
林川說到這兒,頓了一下。
“到那個時候,大家才是真正的自己人。”
王貴生的後背出了一層細汗。
公爺只是造一座橋,就能想到一百年以後的事。
草原上的部族,年年打年年叛,打服一個冒出三個,三百年來沒消停過。
子就是,他們服的是拳頭,不是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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