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戰兵舉著火把往深走了大概兩百步，停住了。
前頭堵了。
十幾堆在一個岔道口，了一團，看不到後頭。
這地方是三條暗道的匯合，空間稍微大了點，但幾個方向湧來的煙在這兒全絞到了一塊。這些人是從各條道里往這兒跑的，想找個能氣的地方，結果跑到一塊，把路堵死了，誰也沒出去。
“我。”
跟著進來的一個老兵罵了一句，
“全死在裡頭了吧？”
“不知道，咋整？”
“還能咋整，搬唄！”
“……”
清理工作持續到天黑。
暗道裡頭的活兒不好乾。通道窄，兩個人抬一剛好把路堵死，後頭的得等著，一一往外倒。有些岔道深還殘留著煙氣，進去的人包著醋布條，待不了一炷香就得出來換氣，著來。
最難弄的是那個三岔口。十幾堆在一塊，上下疊了三層，胳膊絞在一起，分都分不開。後來還是拿矛杆子一個一個撬開。
撬到後頭，矛杆子都彎了一。
各條暗道清出來的，陸續抬到城門外的空地上碼放。
一排一排的，碼了大半個場子。
沒人說話，幹活的戰兵臉上也沒什麼多餘的表。抬這事，在鐵林軍裡不算新鮮，但這種死法，大部分人還是頭一回見到。
軍中文書蹲在旁邊拿炭筆計數，一筆一劃地在布條上做記號。劃了一個時辰，手腕子都僵了，中間換了兩回炭筆。
旁邊一個戰兵端了碗水過來，他頭也沒抬，裡嘀嘀咕咕地數著。
“……三千一百六十四，六十五，六十六……”
數到最後一排，他停了筆，把布條上的數字從頭到尾核了一遍。
然後抬起頭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把數字報上去的時候，連林川都愣了愣。
三千一百七十六。
全是跑不出來，在暗道裡頭被燻死的。
不過石虎往潼關裡塞的守軍，遠不止這個數。
暗道的規模、擊孔的度、整套防系能容納的兵力，一兩萬人都撐得起來。
場子上碼著的在暮裡看不太真切了，黑一片，佔了小半個校場，燒是燒不完了，只能掩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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