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，彎刀砍在他左臂甲上，甲片嘩啦響了一串，刀開了。他反手一刀劈在對方肩窩上，從肩膀劈到了骨。
第三個聰明些，不砍甲片了，彎刀往他面門招呼。
陳小旗一偏頭，彎刀從面頰旁划過去，兩人之間不到一尺。他探出左手，一把攥住對方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擰，右手拿刀柄的鐵尾杵進了對方嚨。
鐵尾是斬馬刀的尾端，一塊拳頭大的鐵配重。杵在嚨上的力道把那個羯兵的氣管砸塌了。人倒下去的時候，兩隻手還在抓陳小旗的小臂甲。
第四個。
這個不一樣。
是個壯漢，比其他羯兵高了半頭，皮甲外面套了一件鎖子甲。他踩著堆從盾面上方跳下來，兩手握著一把鐵錘，照著正面盾手的頭頂砸下來。
鐵錘。
盾手抬盾。
錘砸在盾面上，聲音跟前面彎刀砍盾完全不一樣。彎刀砍盾是脆響，錘砸盾是悶響。盾手的胳膊猛地往下沉了一截，整個人被砸得矮了半個子，一隻膝蓋磕在了碎石上。
盾面凹進去了一塊。
陳小旗瞳孔了一下。
斬馬刀從盾的側面出去，刀尖扎進了壯漢的大側，那裡沒有鎖子甲覆蓋。壯漢悶哼了一聲，錘舉起來了但沒砸下去，右邊的矛手同時捅了一矛，紮在了他的腰側。
壯漢踉蹌了兩步，還沒倒。他把錘掄了半圈，掃在了矛杆上。矛杆是木包鐵皮的，被砸得彎了。矛手被震得虎口裂了，鬆了手。
大牛從後面補了上來。
他沒有花哨的作。斬馬刀高舉過頂，往下劈。
一刀。
鎖子甲從左肩到右被劈開一道隙，壯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，然後膝蓋跪了下去。
錘掉在了碎石上。
阿木古帶著灰巖部的獵手蹲在十人隊後面當預備。
他看著前面鐵林軍的背影。十個人堵著口殺了快一刻鐘了，陣型散過一次，又合上了。盾面上劈痕累累，甲片上箭痕扎痕麻麻，但底下的人完好無損。
殺了多？
他一直在數，有三十四個。
十個人，一刻多鐘，三十四個。自己這邊兩輕傷，一個被彎刀劃破了甲裡出來的一小截手腕，一個後腦勺磕在壁上起了個包。
他打了半輩子獵，跟野搏鬥過無數次。
這是第一次看見人這麼打仗。
之前打大營，那是佔了襲的便宜。
現在是對方有備而來，是防。同樣是之軀，穿上那甲，持著那把刀，立在鐵盾後面，就不是人了，而是鐵殼子裡的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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