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沉默了一瞬，最後化一聲瞭然的嘆息。
怪不得被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，這頓打捱得一點不冤。
但他還是替兩個弟弟找補了一句：“爹，二弟三弟那時還小，言無忌。”
朱元璋擺了擺手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語氣也沉下來：“俗話說得好，三歲看小，七歲看老。”
朱標聽出了這話裡的深意，但偏偏不接這茬，他把茶壺端起來給朱元璋續了半盞。
“爹，俗話不一定都有道理。”
“嗯？”朱元璋挑起一邊眉。
“這話要是有道理，”朱標把茶壺輕輕擱下，抬起眼來，目澄澄地看著自家老爹，“我們一家現在就該在，您給劉德家種地，我和弟弟們給劉德家放牛。”
朱元璋張了張，反駁的話還沒來得及從嗓子眼翻出來，馬皇后的聲音從旁邊悠悠地飄了過來：“標兒，這倒不一定。”
聞言，老朱角往上翹了幾分。
到底是妹子，關鍵時刻還是向著咱的。
然而他的欣喜連三息都沒撐過。
“你爹若還在，怎麼可能有你呢？”
朱元璋臉上的笑僵在那兒，像是開開心心接了一碗水，送到裡結果是老陳醋。
他轉過頭，酸裡酸氣地瞪著馬皇后。
“妹子，咱是放牛的，你就看不上咱了？咱哪怕是放牛的，也不可能讓你吃苦。再說了，妹子你也不是那種嫌貧富的人啊。”
馬皇后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失笑搖頭。
好賴話、正反話全讓你一個人說盡了，我還能說啥？
止住笑，語調溫了幾分，像是在哄小孩。
“倒不是看不上放牛的朱重八，只是怕遇見你時，你早已兒雙全，我只能給你當小妾。”
這話一齣，朱元璋臉上的酸意當場變了急意。
“妹子，此話從何說起啊！”
“咱遇見你之前，連個相好的都沒有！”
馬皇后輕輕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你不是半大小子之時，就和劉寡婦鑽過草垛了麼？”
朱標眼睛刷地亮了起來。
父親竟有漢高之風？
朱元璋餘掃到兒子那張滿是好奇的臉，一熱意從脖子直往腦門上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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