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大寶跟著楚凌雲走了不到半里地，忽然停下。
“楚大哥，我走不了。”
不是走不，是腦子裡塞了太多東西，沉得邁不開。
楚凌雲沒催他，在路邊石頭上坐下，把那鐵架在膝蓋上繼續磨。
方大寶蹲下來，把舊鐵蛋放在膝上。“楚大哥，你說師最重要的是活下來。那我爸沒活下來，他算不算？”
楚凌雲磨的手頓了一下。“算。”
“那為什麼他沒能活下來？”
沉默了很久。楚凌雲開口了：“你爸死的那天，我在山上。”
方大寶猛地抬頭。
“那年我十二歲。我爹帶我上山巡獵，遇到一頭巨人，比你見過的都大三倍，渾黑氣。”楚凌雲的聲音很平，“我爹讓我跑，我沒跑。躲在石頭後面看你爸和那頭東西打。他的鐵蛋炸了。炸開的時候，你爸回頭看了我一眼——他讓我把你帶走。”
方大寶嚨發。
“後來你殺過那種巨人嗎？”
“殺過。但不是那一頭。”楚凌雲收起鐵，“那一頭走進山裡，再也沒出來。”
霧氣在兩人之間流。楚凌雲站起來：“先回去吃飯。著肚子走不到十五里外。”
方大寶的肚子替他回答了。
兩人往回走。村口天已大亮，獵奇哥端著一鍋粥蹲在老槐樹下，胖子啃饅頭，韓松坐在磨盤上喝濃茶。
“方大寶，你那鐵蛋還發嗎？”獵奇哥問。
新鐵蛋從口袋探出腦袋，LED閃淡。
獵奇哥笑噴了。韓松端著保溫杯，角也彎了：“跟你爸一個樣。他當年搞出來過一隻會臉紅的鐵蛋，追著全村母跑，嚇得三天沒下蛋。”
方大寶臉紅。楚凌雲端著粥蹲在院門口：“吃完飯劈柴。把那堆劈完。”
方大寶看了看那堆半人高的柴，沒吭聲，端起碗喝粥。胖子忽然說：“奇哥，咱賬號好久沒更新了。”
獵奇哥手頓了一下：“不管了。”
“二十萬呢？”
“山會跑。”獵奇哥埋頭喝粥。
方大寶忽然覺得這個人順眼多了。
劈柴。
斧頭很重，掄了半個時辰，手上磨出兩個水泡。
獵奇哥劈了三就風箱，蹲磨盤邊再沒起來。鐵蛋跳下磨盤，用頭頂著柴火往院子裡滾，木柴紋不，它自己被彈飛出去，四腳朝天“嘀嘀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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