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步卒軍陣,如同一個長滿了尖刺的巨大鐵,開始一邊抵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,一邊極其緩慢,卻又異常堅定地,朝著預定好的方向挪。
陳邊在遠看得分明,角再次浮現出一抹冷笑。
在他看來,這支步卒已經到了極限。他們看似陣型不,實則不過是在自己的絕對優勢兵力迫下,作困之鬥罷了。這種緩慢的移,更像是被獵追趕到疲力竭後,絕的掙扎。
“繼續!不要停!”他下令道,“派出兩隊人馬,從正面襲擾,不要讓他們息!本將要親眼看著他們,一步步被磨死!”
北玄騎兵的攻勢愈發猛烈。他們像一群經驗富的獵狼,圍繞著這頭看似笨拙的“鐵”,不斷地遊走、試探、拋箭矢,試圖尋找那致命的破綻。
戰鬥的場面愈發慘烈。
一名神定軍的什長,剛剛用手中的長矛,將一匹衝得太近的戰馬連同其主人一同刺穿,還未來得及拔出武,側翼便有三支冷箭品字形向他來。他勉力用盾牌擋住了兩支,第三支卻狠狠地釘進了他的大。
他悶哼一聲,單膝跪地,卻並未倒下,而是用長矛支撐著,依舊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。立刻便有同袍從他後補上,填補了陣型的空缺。
傷亡在不斷增加,每一個神定軍士卒的力都在飛速消耗。但他們的眼神,卻依舊如最初那般堅毅。
時間,在這一場與火的磨盤中,被拉得無比漫長。
……
“差不多了。”
渾浴的百夫長,看了一眼左側那片距離自己已不足三百步的山林,又估算了一下麾下還能站著的弟兄,心中默默計算著。
二百人的隊伍,此刻已折損了近四分之一,幾乎人人帶傷。再“演”下去,恐怕就要變真正的慘敗了。
將軍的計策是“鉤”住敵人,而不是讓他們在這裡全軍覆沒。
他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決然,隨即用盡全力氣,發出一聲充滿了“悲壯”與“絕”的怒吼:
“弟兄們!敵軍勢大,不可力敵!我等已盡力!”
“隨我……向左側山林,突圍!殺出去,便是勝了!”
這聲嘶吼,在陳邊聽來,是對方終於被垮的訊號。
“想跑?”陳邊大喜過,臉上出嗜的笑容,“晚了!全軍出擊,給本將全殲他們!”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一幕,卻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那支原本在箭雨中苦苦支撐、緩慢移的步卒軍陣,在接到突圍命令的瞬間,竟如同迴返照一般,發出驚人的能量。
原本用於防的圓形陣,瞬間如變形的機械般,化作一個鋒銳無比的楔形。由百夫長親自帶隊,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,狠狠地朝著北玄騎兵包圍圈的薄弱——也就是通往山林的那個方向,猛地刺了過去!
這是一場看似潰敗,實則蓄謀已久的衝鋒!
守在那個方向的北玄騎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他們完全沒料到這群“待宰的羔羊”竟敢反撲,一時間陣腳大,竟被這不足一百五十人的步卒,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!
“攔住他們!”陳邊的吼聲在後方響起,但為時已晚。
神定軍步卒們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態,用之軀撞開了最後的阻礙,功衝了山林之中。在踏林地邊緣的瞬間,他們甚至還極有章法地回,出最後一弩箭,迫使追得最的騎兵不得不勒馬閃避。
僅僅幾個呼吸之間,這支頑強得可怕的步卒,便徹底消失在了那片幽深寂靜的山林之中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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