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萬守軍，站在高高的城牆上，像是看著一群不知死活的螞蟻，正試圖撼一棵參天大樹。
傲慢，像毒藥一樣在空氣中瀰漫。
城下，漫天黃沙掩蓋了軍陣的後方。
陳康騎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戰馬上，手裡拿著一隻單筒遠鏡——那是從西域胡商手裡搶來的稀罕貨。
鏡頭裡，城牆上那些守軍指指點點、捧腹大笑的模樣，看得清清楚楚。甚至能看到那個千戶點菸袋時，臉上漫不經心的神。
“笑吧。”
陳康放下遠鏡，角扯，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“笑得越開心，死得越快。”
在他後，一名同樣滿塵土、卻眼神悍的副將低聲問道：
“大帥，第一波……還是讓‘羊群’上？”
“羊？”
陳康回頭，看了一眼後那幾萬衫襤褸、眼神卻綠油油的流民兵。
“他們不是羊，是瘋了的狼崽子。”
陳康從馬鞍旁取出一塊乾的乾，扔進裡用力咀嚼。
“宣州城牆高，守軍裝備好。要是攻，咱們這點家底不夠填的。”
“所以，得騙。”
他指了指城頭。
“讓這些狼崽子上去。他們沒章法，沒兵，只會像螞蟻一樣往上爬，用牙齒咬，用指甲摳。”
“守軍會殺他們，會嘲笑他們，更會……輕視他們。”
陳康的眼神變得無比毒。
“只要守軍殺得順手了，覺得這幫窮鬼不過如此，警惕心一鬆……”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軍陣的兩翼。
在那裡，黃沙漫卷的深，約可見兩支截然不同的隊伍。
兩萬人。
雖然也穿著破舊的皮甲，但每一個人都極其壯碩，手裡拿的不是木，而是雪亮的彎刀和鐵打造的鉤鐮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後拖著的一輛輛蒙著黑布的怪車。
那是陳康在西北這幾年，結合攻城經驗改良的“狼梯”——底部裝，頂部帶倒鉤，一經搭上城牆，倒鉤死死咬住磚，除非把牆拆了，否則推都推不倒。
“那就是老子的獠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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