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浪迎面撲來,連呼吸進肺裡的空氣都像帶著火星子,燙得氣管生疼。眉和頭髮在高溫下瞬間捲曲乾枯,皮甲熱收,勒得口不上氣。
“衝!別停!”
左側的一名騎兵馬被燒塌的拒馬絆住,連人帶馬摔進火坑。火油瞬間爬滿全,那人慘嚎著手去抓同伴的馬鐙。同伴一腳將他踹開,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奔。
在這片火海里,停下半步就是死。
“我的眼睛!看不見了!”
“別他孃的管眼鏡了!往前衝!”
“衝不出去,就是死路一條,拼了!”
“我們要回家,不能死在這!”
馬蹄聲、慘聲、燒焦的劈啪聲混在一起。陳康手裡的斬馬刀左右撥打,劈開幾擋路的著火木柱。下的青驄馬發出痛苦的長嘶,馬鬃已經燃起明火,馬腹被烤得直冒油汗。
十步,五步,三步。
“砰!”
陳康連人帶馬撞碎了最後一道由著火木板車堆的阻礙,眼前的火猛地一暗,冰冷刺骨的北風瞬間灌滿腔。
衝出來了!
他沒有勒馬,繼續向前狂奔了百十步,直到徹底離了火場的炙烤範圍,才猛地拉住韁繩。
青驄馬前蹄落地,兩一,直接跪在了凍土上,渾搐。馬燒焦了大多半,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皮焦臭味。
陳康從馬背上滾落,在雪地裡連打了幾個滾,滅了靴子上的火星。
他趴在冰冷的雪泥裡,大口大口地著氣,貪婪地呼吸著冰冷乾淨的空氣。肺裡火辣辣的疼,每咳一下都帶著。
後,陸陸續續有騎兵衝出火海。
有的渾是火,慘著在雪地裡打滾;有的衝出來跑了幾步,連人帶馬轟然倒塌,再也沒爬起來。
絡腮鬍千總半張臉被燻得漆黑,鐵甲燙得他直哆嗦,臉上是兩個目驚心的水泡,跌跌撞撞地跑到陳康邊,一屁癱坐在地。
“大帥……”
千總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,回頭看著那片還在燃燒的葫蘆口。
風向變了,火勢漸漸向反方向倒卷,可留在裡面的人,再也出不來了。
陳康撐著地站起來,四下環顧。
衝出來的,滿打滿算,不到三百騎。大半上帶著燒傷,丟盔棄甲,戰馬更是死傷大半,站著的也多是強弩之末。
兩千西北銳,就這麼折在了一把火裡,折在了一群泥子手裡。
陳康雙目紅,眼角幾乎要瞪裂開。他死死攥著那把卷了刃的斬馬刀,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“老子記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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