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尚書沒有否認，而是輕輕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，等門關上了才說：“下知殿下除弊迫切，但讀書人重師門傳承，南省學社門生故吏遍佈朝堂，若從學考核手彈，於百而言便是辱沒師門，如此一來，百豈會答應？”
“那你有何高見？”李長恭很有耐心地聽著，並沒有因為生氣，就急躁地認為他在找藉口。
吏部尚書垂眼說道：“若要排濁，必先引清，下個月就是考核，接著就是弘文館大考，可以等新人朝再做打算，倒也不必急在一時半會兒。”
這話很沒意思，似乎只是提醒李長恭一聲，讓他不要衝行事。
總結起來，就是一個拖字。
劉熙垂眼不語，這話倒是提醒了。
馬上又要進新人了，既然已經開了先例，職尚書檯，那其他未必不能。
們只是缺一個機會。
而且讀書人重不重師門傳承不敢保證，但如果幹掉上司就能自己去補缺，那師門傳承應該也不是那麼重要了。
若真有為了師門榮耀不要自己前程的人，也會敬佩對方，然後找個理由把人踢掉，讓他到別去做剛正不阿的君子。
“本王明白了，你去忙吧。”李長恭語氣平平，聽不出緒。
吏部尚書拱手離開，李長恭這才扶額笑罵了一句：“死老頭，和我玩這套。”
他看了眼劉熙，怕不懂，耐心解釋：“朝廷員多出於南省，但員朝必先經弘文館考核，如此一來，即便是弘文館大考結束朝廷進了新人，這些人也會包庇南省學社，無非就是拖延時間而已。”
“可我聽著，尚書大人不像是在提醒殿下知難而退。”
他示意劉熙來自己跟前，往旁邊挪了挪，讓坐在自己邊：“當然不是，我因為南省學社的事料理了錢嵩，肯定會讓一些人警惕，他說的拖，是要把這件事先著，給那些盯著這件事的人一個錯覺，那就是朝廷的重心沒放到這個上面，之後再慢慢料理。”
“可這樣一來，不就讓人誤會朝廷對南省學社頗為忌憚嗎？潑了己方冷水，信任大打折扣，到時候再想料理，重聚人心可不是簡單的事。”
李長恭靠著椅背：“的確如此，我讓錢嵩年前料理此事，就已經做好了打算，如果他考核時據實而書，那刑部立刻就能領旨徹查南省學社，那些學如果配合，我也可以讓他們面退場，錢嵩外任升遷避開紛，由我料理後續的事，可他太讓我失了。”
他嘆了一聲，拉住劉熙的手說道：“你沒去過南省，是沒親眼瞧見那些學社的權勢。他們用進弘文館的薦書為條件，將一些學生與學社死死綁在一起，甚至主宰學生私事；等雙方深度繫結之後才讓學生得到薦書，到時候，即便朝做了，也只能與他們為伍，實在可惡。”
我們去調查水利修建的況，就有學社的人前來拜訪攀附，一個個讀書人，全是市儈臉，因水利須經私田，那些士紳和朝廷兜圈子，非得要誰誰誰出面才肯與朝廷商談，以此來抬高那些學閥的價，朝廷讓步得利，知道他們和我談什麼條件嗎？”
劉熙搖搖頭，李長恭現在想起都覺得好笑：“他們想為士紳爭取免稅，不僅免稅，還要朝廷嚴懲華開雄，說他嚴控南省，是大惡之人。”
“他們腦子壞掉了不？”劉熙一臉不可思議：“你怎麼做的？”
李長恭笑得更開心了：“我沒答應，讓華開雄帶兵砸了幾個書院，強行推進水利工程，凡是不配合的，一律剝奪學子份，抄家下獄，舉家為奴，若有保釋者，師友同罪，弄掉了幾戶人家，就都安靜了，我離開南省時，所有學來送，恭敬了不。”
“他們怎麼敢的？”劉熙覺得這群人真是腦子壞了：“他們是不是忘了華開雄駐軍南省的原因了？”
防的就是他們鬧事，他們竟然還敢要挾上李長恭了。
他噙笑搖頭：“誰知道呢？正是因為這件事，我就很不方便直接決斷南省學社的事，所以才會讓錢嵩據實而書，到時候考核送到我跟前，我大可避嫌，直接請陛下決斷，如此一來，也不算公報私仇讓人說，可是錢嵩諂，完全不按我的計劃來，實在可惡。”
劉熙咋舌，又說：“那你被彈劾了嗎？”
砸了人家書院，總有大臣會跳出來吧？
“彈劾了，喏。”他朝旁邊桌案上小山堆一樣的摺子下一點：“全是彈劾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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