韻清的作凝在半空,夕的金從窗斜切進來,照亮新添的銀,也照亮驟然失焦的瞳孔——那裡翻湧著無聲的汐,額頭的汗珠簌簌落下,渾然不覺,只顧盯著牆角院角那株展迎迎時種下的木槿樹,風吹過,枝椏搖晃的影子投在臉上,恍若遠方傳來的、模糊不清的擁抱,一滴汗珠倏地墜掌心,漾開的漣漪裡,映著言又止的和微微發紅的眼眶。
“媽,你是不是想姐姐了?那你給寫信,讓回家吧,我也想姐姐了。走,咱們去看看木槿花去。”
展夢妍說話時,拉著韻清來到院中木槿樹旁。
“不,我沒有。”韻清轉過面對展夢妍,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,“你姐說那邊的罐頭廠長效益好,等攢夠錢就回來。”
展夢妍木槿樹枝條的手頓了頓。想起上週收到姐姐的信,姐姐的字歪歪扭扭,說廠裡每天要站12個小時,手指被鐵皮劃出細小的口子,但卻說:不疼,等回家給夢妍買糖。
“媽,你看這棵樹。”展夢妍拉韻清的手,指向木槿枝頭綻放的花,“ 姐走的時候,這樹才冒芽,現在都開花了,姐姐肯定也想咱們。”
韻清的手指在花枝上,輕輕拂過,像是一個易碎的夢,忽然搖頭,髮間的銀在夕中閃著細碎的:“你姐姐有的路要走,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麼呀?”展夢妍急得直跺腳,“姐姐在外頭吃不好睡不好,你就在這兒看著樹發呆嗎?媽,你知道嗎?上週我夢見姐姐了——穿著工裝服,頭髮蓬蓬的站在工廠門口喊‘媽,我回來了’,可我怎麼也追不上……”
韻清的眼淚終於落下,砸在木槿花的葉片上,濺起幾滴水花。轉要走。展夢妍卻一把抱住的胳膊:“媽,你就給姐姐寫信吧,就說……就說家裡一切都好,就說……就說我也想了,讓快回家吧。”
韻清的僵了僵,像是被什麼燙到了,慢慢掙開展夢妍的手,從圍口袋裡出一塊手帕,了眼角:“你姐……走的時候,說’媽,你別哭,我很快就會回來的。’可現在……”突然笑了,眼淚卻更洶湧了,“現在我才發現,原來等一個人回來,比種一棵樹還要難。”
展夢妍的嚨像被什麼堵住了,看見母親轉走向廚房,背影在暮中漸漸模糊,像一株風吹散的公英,抬頭看著木槿樹在暮中舒展著枝葉,白的花苞像一串串未拆封的信箋,突然明白,有些等待,原來比木槿的花期還要漫長。
“小夢妍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放假這麼多天了,你沒回家去哪兒了?還有你哪來的錢?給我們倆人買餃子啊?”
展子勳的聲音,打破了展夢妍的思緒。
展夢妍聞聲轉頭看到展子勳和張信誠走近了過來。
“子勳哥!張信誠!你們倆也不等我!?我去考場找你們,想給你們一個驚喜,結果你們咱直接從考場走了,我以為你們得回學校收拾一下東西再回家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