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一個人的善心有限,一旦後悔之心得到了滿足,便會立即再對旁人心狠起來。我知道他留下了你的命,那麼下一個要殺的人,一定是我。所以,當日我極力表現出對長公主的痴,並且苦苦哀求他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,饒我一命。
最終,他看在長公主與你的面子上,終究是念了一兄弟之,卻要我做出了一個天理不容之事,如此才肯放過我,還肯給我加進爵,要我護長公主一生平安。
殺!”
陸沉舟只喊出一個殺字,聲音沙啞,聲嘶力竭,眼中盡是恨意。至於殺的是誰,之前他早已說過,當下自不會再說一次。而這一次,道袍青年看向他的目中,終於不再是一片冷漠,而是覺得眼前此人,早已是得到了報應。
而這一次,陸沉舟足足過了十息功夫,方才平緩了急促的氣息,可抬眼之間看向道袍青年,卻是雙眼一凝,隨即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,開口道:
“可是我的好二哥,我還知道一個秘,真正的秘。非但你不知曉,就連當時的大哥也未必知曉,我在知道這一點時,也是震驚無比,回憶起當日我們六人會師勤王之時的種種,終於明白了當時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。
為什麼當日的老國師,在見到我們之後並不意外,為什麼我們六人可以一路無阻,來到乾元宮。為什麼他當日展的修為,只是凝氣初期,為什麼在最後一擊時,他明明已經佔據了不可逆轉的上風,只需完那個式,我六人必將骨無存。
可是,他卻在最後關頭,被二哥你一個當時連武道一境都算不上的凡俗武夫,一劍破去了真元護,氣絕當場。”
說到這裡,陸沉舟卻賣起了關子,不再開口。道袍青年一聲轉折,皆在那日那本功法之上,所以他自然記憶猶新,也記得對方此時口中所說的一切,如今想來,的確是疑點重重。
同時,他也捕捉到了對方言語之中的關鍵,對方說當時的大哥未必知曉,也就是說,現在的大哥已然知曉。那麼大哥已經留了自己十五年,今日忽然又要殺自己,定然是與這個秘有關。
“什麼秘?”
道袍青年,赫然開口,而就在其開口的同時,陸沉舟面一寒,出聲之間,句句誅心:
“因為我的好二哥,你上流淌的,正是楚玄國王室正統脈。那老國師為你們這一脈,守了一甲子之久,終於見到了當年失蹤的小太子,看到你率軍殺回王城,他多年夙願終於可以達,他當日早有了必死之心,所以才會放我們。
而他當初本不是什麼凝氣初期修士,而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開元境大圓滿,只是因為壽元將近,所以看起來風燭殘年。他自知已是將死之人,而若死於你手,你自然便會為聯軍之中功勞最大之人,他自然可以以死來就你,也算是完了夙願。”
道袍青年聞言心神一,他自然知道到了此時,對方絕沒有理由欺騙自己。而對於當年之事,他也推敲過上萬次,卻本不可能想到這一點。同樣,他也瞬間明白了,為什麼今日大哥一定要殺自己,還是為了權利,還是為了王權。
然而道袍青年看似冷漠,心境卻已紊,可此時聽了全程,心中萬分,卻始終忍不曾開口的華服子,此時卻忽然出聲,問出了第一句話。
此時其說話的語氣之中無喜無悲,宛如當年初見之時....
“你口中的訊息,應該不是小四告訴你的吧?”
陸沉舟聽聞“小四”兩字,忽然間呵呵一笑,當即不加毫避諱地開口道:
“長公主果然風采依舊,即便是重傷在,心力瘁之下,還有此等判斷力。你說的不錯,此等大事,自然不是陛下告知,倘若我從陛下口中得知此事,只怕今日的我,命運與當日將無任何不同,而今日之事,也不過是當年之事的寫照而已。”
陸沉舟此言方出,一直沒有回的道袍青年,終於猛然回頭,因為他聽到了“重傷在”四字。而他剛才不敢回頭,更是連神識也沒有施加在華服子上,本未察覺到其狀況。
雖然當時的一劍,自己的確有意傷,卻是因為看出已是修士之,那一劍意在震懾,卻應該至多隻是輕傷,不至重傷才對。此刻道袍青年轉之下,看到眼前華服子手中所拿的手帕,早已染,當即心下一痛。
“你...”
道袍青年輕聲開口,同時抬起右手,一直繃的神,終於在這一刻,無法維繫。而華服子雖然比之當年,已然過去了十五載,不復當日靈之意,卻風韻猶存,此刻一雙眼眸,更是與當年別無二致。
兩人對視之間,華服子只覺得眼前一晤,如在昨日。而之前心中萬般苦楚,皆因對方這一眼來,煙消雲散,已然多年不曾有過的幸福,此時浮現心頭。
道袍青年看著這雙悉的眼眸,心下一時間思緒萬千,一些想了多年的話,此刻不由得湧上心頭。可是其剛想開口之際,卻見眼前子原本看向自己的和目中,忽然間出現一焦急之,而更是直接朝著自己奔了過來。
不過有傷在,速度在道袍青年眼中,實在太過緩慢,其不過是腳尖一點地面,整個人便朝後方飄去。可就在腳尖離地的瞬間,陸沉舟的聲音,卻再度自耳後響起,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堅決之意。
“而到了今天,我這個當了十五年的棋子,終於可以做出改變,終於可以與當年擁有不一樣的命運。終於可以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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