謠言在闕里悄然散開的次日,呂澤換下常服,一素儒衫,束髮簪冠,徹底改了氣度,化名魯邦,帶著兩名心腹隨從,抬著幾箱厚重豪禮,徑直登門拜訪孔騰。
他此番喬裝改扮,言行舉止盡數模仿儒生,半點不呂家子弟的痕跡,就是要讓孔騰放下戒心,一步步落圈套。
這就像獵人捕獵,先把自己偽裝無害的模樣,靠近獵後,再緩緩收陷阱,半點急不得。
孔騰正在屋整理書卷,聽聞門僕稟報有外地儒生登門求見,還攜重禮,當即起,眉頭微蹙,面幾分意外。
他快步走到前廳,目落在呂澤上,上下打量一番,拱手見禮,語氣平淡疏離。
“在下孔騰,不知閣下遠道而來,有何見教?”
孔騰心裡滿是提防,闕里本就僻靜,孔氏一向不與外吏私,此人突然攜重禮登門,必定來意不善,只是一時不對方底細,不敢輕易怠慢。
好比平日裡無人登門的清淨院落,突然來了陌生訪客,還帶著厚禮,任誰都會多留個心眼,怕惹上無妄之災。
呂澤見狀,連忙躬還禮,姿態謙和,語氣溫厚,盡顯儒生風骨,毫不見破綻。
“在下魯邦,乃是宋國舊地儒生,祖上乃是宋國王室後裔,在宋地也算薄有名,今日冒昧登門,實屬迫不得已,還孔騰老兄海涵。”
他刻意放緩語速,字字懇切,先丟擲宋國王室後裔的份,拉近與孔氏的距離,再點出不願事秦的立場,博取孔騰的認同。
這就像求人辦事,先找共同立場,讓對方放下戒備,覺得你是自己人,後續開口才更容易事。
孔騰聞言,神稍緩,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,抬手示意落座,沉聲追問:“魯邦老弟既為宋國王室後裔,為何會來到曲阜?又為何攜重禮登門?”
他心裡依舊犯嘀咕,同為不願事秦的舊貴後裔,按理不該貿然登門,更不該送如此重禮,其中必有。
呂澤順勢落座,先是長嘆一聲,面愁苦之,語氣低沉,滿是委屈。
“不瞞老兄,宋國覆滅之後,在下便姓埋名,守著祖上留下的千頃良田度日,一心只讀聖賢書,從不摻和朝堂紛爭,與孔氏一般,堅守不仕暴秦的氣節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觀察孔騰的神,見對方面認同,便繼續加碼,丟擲核心訴求。
“可誰曾想,大秦重建宋國,竟以懷疑在下私藏反秦勢力為由,強行奪走了祖上留下的一千頃祖產,在下走投無路,聽聞孔氏乃齊魯儒門領袖,德高重,這才厚著臉皮前來求助。”
呂澤心裡清楚,孔騰看重名聲,用“堅守氣節”“走投無路”打他,既能博取同,又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是趨炎附勢之輩。
這就像向清高之人求助,先講氣節、訴委屈,再談難,對方即便不願幫忙,也不會立刻回絕。
孔騰聽完,臉上的神瞬間變得為難,雙手不自覺攥起,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