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沉浮錄!》第282章 水市暮色歸意遲(2)

作者:曉河流星·6個月前

“跟我還需要這麼客氣嗎?你今天可是陪我出來辦事呢,正好買件小東西給你留紀念。”江春生語氣輕鬆地說道。

聽他這麼說,又看看他堅持的眼神,周雨欣也不再推辭,臉上泛起一淡淡的紅暈,輕聲道:“那……謝謝你了。”接過硯臺,小心地放進了自己隨的挎包裡。

“不客氣。”江春生看著收下禮時那略帶的神,心中也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愉悅。

兩人繼續向北,不知不覺間已走到了老街的盡頭。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,一條寬闊的河道橫亙在前,河水在夕的映照下泛著粼粼金。眼前便是龍江港河流上的一廢棄小碼頭。

碼頭的規模不大,由寬大的青石條砌臺階,一級一級地延清澈的流水中,因為長期的使用和水流沖刷,石階邊緣變得圓潤。這些石階如今了附近居民清洗、菜蔬的天然場所,雖然已是下午,仍能看到三兩個婦人蹲在石階上,用木棒捶打著,濺起陣陣水花。

碼頭兩側,立著幾壯的石柱,顯然是當年繫纜繩用的。石柱上佈滿了風吹雨打的痕跡,柱上被無數纜繩長年累月出的道道深痕,如同老人臉上的皺紋,無聲地訴說著往昔船隻往來、帆影點點的貨運繁忙與歲月的滄桑。

碼頭兩旁,是沿著河堤種植的一排垂柳。的柳條在傍晚的微風中輕輕搖曳,如同梳理著長髮,在水面上劃開圈圈漣漪。夕將柳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投在近岸盪漾的水波上,對岸的田野和村莊,在暮靄中顯得朦朦朧朧,構一幅靜謐而懷舊的畫面。

周雨欣被眼前這古樸、靜謐而又帶著幾分荒涼詩意的景深深吸引住了。停下腳步,靜靜地佇立在碼頭邊,目掠過泛著金的河面,掠過那滄桑的石柱和青石臺階,掠過那隨風舞的垂柳,以及天邊那漸漸西沉、變得紅彤彤的落日,彷彿要將這一切都攝心底。,唯有清風輕輕拂的髮,彷彿化作了一尊沉浸在歷史長河與自然景中的麗的雕像,融了這暮將至的古樸風景之中。

江春生也沒有出聲打擾,只是靜靜地站在旁,一同著這份喧囂都市中難覓的寧靜與悠遠。他能覺到,此刻的周雨欣,心似乎與這寧靜蒼茫的景產生了某種共鳴。

過了好一會兒,周雨欣才輕輕地、幾乎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,打破了沉默。沒有回頭,依然著流的水面,聲音帶著一飄渺:“以前只在書裡讀到過‘野渡無人舟自橫’的意境,今天總算親眼見到了……雖然這裡沒有舟,但這份寧靜和滄桑,真,也……讓人心裡有點發空。”

江春生順著的目去,輕聲道:“時代在發展,有些舊事總要退出舞臺。這個碼頭,當年應該也很熱鬧過。”

周雨欣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話,似乎還在品味著那份獨特的

又是一陣沉默,又過了好一會兒,周雨欣才輕輕地、彷彿怕驚擾了這份寧靜般地嘆道:“真好……這裡的覺,和城裡完全不一樣。好像時間在這裡都慢了下來。”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嚮往和淡淡的悵惘。

漸漸西沉,天邊的雲彩被染了絢爛的橘紅、瑰麗的紫紅,萬道霞鋪灑在河面上、碼頭上、柳梢上,也為並肩而立的江春生和周雨欣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暈。

“我們沿著河堤走走吧?”周雨欣忽然提議道,似乎格外留這裡的景和氛圍。

“好。”江春生自然沒有異議。

周雨欣很自然地出手,輕輕拉住了江春生的手臂,帶著他離開了碼頭,踏上了河堤上那條被雜草微微覆蓋的土路。兩人迎著漫天晚霞,沿著龍江港的河堤,緩緩地向前走去。

河堤兩岸是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舍,炊煙裊裊升起。歸巢的鳥兒在天空中劃過道道弧線,發出清脆的鳴。微風拂面,帶著河水的氣息和青草的芬芳。

他們就這樣靜靜地走了幾百米,沒有說話,只是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與陪伴。周雨欣的手一直輕輕地挽著江春生的手臂,似乎從這個簡單的作中汲取著某種安心

直到夕大半沒地平線,天開始迅速暗淡下來,兩人才掉頭往回走。

回去的路上,氣氛依舊安靜,但不同於之前的無言默契,似乎多了一若有若無的思緒在流。周雨欣沉默了片刻,忽然開口,聲音在暮中顯得格外清晰:“春生。”

“嗯?”江春生側過頭看

“今天你陪我出來……文沁知道嗎?”周雨欣問得直接,目著前方橫在眼前逐漸亮起燈火的水市老街。

江春生坦然回答:“知道。我跟說過了,今天要和你去陳鎮長家談事,可能會晚點回去。”

周雨欣點了點頭,沉默了一會兒,似乎在斟酌詞句,然後才繼續說道:“文沁……真的是一個很活潑、很善良的好孩。”的語氣很真誠,帶著欣賞,“心的那種純潔和自信,有時候……真的讓我很佩服。”說這話時,眼神中掠過一複雜的緒,有真誠的讚賞,或許也有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微妙的羨慕。

江春生沒想到會突然說起這個,微微一愣,隨即點了點頭,語氣溫和而肯定:“嗯,文沁……心思比較簡單直接,沒什麼城府,過得很快樂。”

周雨欣笑了笑,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兩人之間再次陷沉默,但這次的沉默,卻似乎比剛才並肩看夕時,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。

夜幕開始降臨,水市老街上的店鋪也陸續點亮了燈火,昏黃的暈染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,映出兩人並肩而行的長長影子,勾勒出另一種朦朧的。來時的閒適與探秘的興致,似乎已被這暮和水市老碼頭邊那番靜謐中帶著深意的對話沖淡,歸途的氣氛,無形中添了幾分沉靜與微妙,更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、複雜的彩,之前在河堤邊短暫的漫步,只是被夕景蠱下的一場幻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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