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霍峻橫掃狼林山的同時,山外的董襲也沒閒著,他親自帶著大批軍士與文吏,到一個又一個真番村落,推行著大漢的均田國策。
對這些在燕軍鐵蹄下被凌辱數年的真番百姓而言,漢軍的到來,無疑是一種解。
尤其當那些軍容嚴整的漢軍士卒非但秋毫無犯,反而幫助他們修葺房屋、加固籬笆時,他們漸漸對漢軍產生了認同。
而後在董襲長達數月的恩威並施下,尤其是當那蓋著鮮紅印的田契文書到每一戶人家手中時。那種對土地最原始的,徹底戰勝了對漢軍的猜忌。
那份沉甸甸的歸屬,將民心的天平向了大漢這一邊,現在要做的,就是找到燕軍在山中的據點……
這日傍晚,帥帳的厚重簾幕被親衛掀開,一名鬚髮皆白、衫襤褸的真番老者,在兩名士卒的攙扶下,拄著一磨得的木杖,巍巍地走了進來。
他渾濁的雙眼在帳昏黃的燈火下掃視一圈,當目落在帥案後方,那位披魚鱗寶甲、氣勢雄渾如山的將軍上時,老人彷彿被乾了所有力氣。
老人雙一,直地跪倒在地,此前所的悲愴與屈辱,在這一刻化作滂沱的老淚,奪眶而出……
他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用皮製、邊緣已被磨損得看不出原樣的地圖,將它高高舉過頭頂,雙手因激而劇烈抖。
“將軍……求求將軍,為我等草民做主啊!”
老者聲淚俱下,嘶啞的嗓音裡,滿是刻骨銘心的仇恨。
“那些天殺的燕軍,昨日又從山裡衝了出來!他們要糧,可我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,哪還有餘糧給他們!那些畜生……竟搶走了全村最後一點過冬的口糧,還……還殺了我唯一的兒子啊!”
董襲那張古銅的臉上,瞬間佈滿了寒霜。
他霍然起,繞過巨大的書案,親自上前,將老者攙扶起來。
他看著老人那張因極致悲痛與絕而扭曲的臉,臉也變得嚴肅了起來。
他心中清楚,這是霍峻的清剿已經起到了決定的作用。
山中燕軍已是油盡燈枯,被到了絕境,才徹底撕下偽裝,不顧一切地下山搶糧,做最後的困之鬥。
他沒有多言,只是托住老人的臂膀,一字一句,認真回應道:“老人家,你放心。這個仇,我們替你報了!”
地圖上所標記的,正是燕軍在這片山林中最大、也是最後的據點,朗峰口。
此地建在一三面皆是萬丈懸崖的險要山坳之中,唯有一條狹窄陡峭、僅容兩人並行的石道可以通行,地勢之險,可謂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。
在得到這份至關重要的報後,董襲與霍峻連夜在沙盤前反覆推演,最終定下了一套總攻計劃。
次日深夜,月黑風高。
霍峻親率一千名從山南府銳中的攀巖好手,他們揹負著特製的飛爪繩索,如同林中的鬼魅,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朗峰口後方那片懸崖之下。
凜冽的山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子,從崖壁上呼嘯刮過,吹得人臉頰生疼,呼吸都為之凝滯。
在此地,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便會碎骨,萬劫不復。
但這群在蜀群山中練就一絕技的山地王者,卻毫無懼。
他們將浸了油的布裹住飛爪,力丟擲,死死扣住巖,而後便如壁虎般著冰冷的巖壁,在搖曳的繩索上,緩緩向上攀爬……
而在正面,董襲率領著嶺南府的主力大軍,藉著深沉夜的掩護,悄悄到了那條唯一的石道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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