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3章
王村長聽完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傅斯年一眼，半晌，他才幽幽地嘆了一聲：“你這人啊，讓我怎麼說你才好！”
王村長的臉半在槐樹的影裡，聲音卻格外清晰：“這年頭，誰都沒有本難唸的經？誰的肩膀上不扛著幾座山？既然合同簽了，手印摁了，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。咱們石坪村，吐口唾沫是個釘，答應的事，就得辦到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陡然堅決起來，“既然是村裡收木料，這錢就必須從村裡的賬上走！哪有讓你掏腰包墊付的道理？你的分，村裡領了，可這規矩，不能。”
說著，王村長手在合同上點了點，“這五十塊錢，我先記著，等椅賣了，賬上有錢了，我就分給你。”
傅斯年急忙擺手：“村長，我真不是這個意思，這錢是我自己願意拿出來的，沒想著要分回來。”
“我......”
傅斯年話未說完，王村長抬手製止，把話挑得更明白。
“我這麼安排，自有我的顧慮。萬一過兩天石楊村來送木料，咱們村有人不知，見沒走明賬，說些錢貨不清的閒話，反倒讓好事變了味。”
“咱們把賬走明白了，是對咱們雙方負責。”
王村長收起合同，看向傅斯年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堅持：“斯年啊，你的這份心，石坪村全村老都記著呢，可公是公，私是私，村裡辦事不能含糊。這錢讓你個人墊上，像什麼話？”
“沒有誰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，都是汗珠子摔八瓣掙的，你和婉丫頭還年輕，往後還要添丁進口，柴米油鹽，哪不花錢？你們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，但這家底，得一點一點攢起來，要花在更要的刀刃上！”
聽著王村長這番掏心窩子的話，傅斯年只覺得一暖流從心底湧上來，淌遍了四肢百骸。
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嚨有些發，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王村長見他不再反駁，嚴肅的臉上終於出一寬的笑意，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石坪村的鄉親們日夜班，鋸末混著汗水的味道在整個庫房瀰漫不散，昏黃的暈下，一雙雙佈滿老繭的手在木料上反覆打磨、校準。
第三天傍晚，當最後一顆榫頭被木錘敲進卯眼，十五把椅整齊地擺在庫房裡。
傅斯年直起僵的背部，目緩緩掃過這一排凝聚了全村人心與期盼的果，頭滾了幾下。
“了！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塊投靜湖的石子。
庫房裡或坐或站的十幾個人，都怔了怔，隨即，一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。
“這就......了？”王村長從門口走進來，腳步有些遲疑。
他的目掃過那一排齊整的椅，像在確認一個過於好的夢！
兩天前，這個庫房還像個凌的伐木場，裡面堆滿了長短不一的木板，僅僅是過了一天而已，那些雜的木板竟然拼了一個個價格昂貴的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