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5章
傅斯年薄輕啟，語氣裡染上幾分痛心。
“該說的我都說了，我無法向他們保證什麼，最終的抉擇權在他們。”
頂著下放人員的帽子，他做不了任何的決定，能做的，不過是把眼前的路，可能的利弊，清清楚楚地攤開在他們面前。
姜婉頓時明白他話裡的意思，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了一下，幽幽地嘆出一口氣。
桌上飯菜的香氣淡淡飄過來，姜婉把碗往前推了推，張口催促著。
“先吃飯吧，吃完飯，咱們還得去庫房趕那批椅的活兒。”
“嗯！”傅斯年低低應了一聲，那些雜七雜八的思緒被他回到心底深。
兩人不再言語，作卻都加快了些。
飯菜很快見了底，姜婉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，趁著這會功夫，傅斯年則將桌子拭了一遍。
“爺爺，我和斯年去庫房了，你一會早點睡覺。”姜婉朝裡屋喊了一聲。
“知道了，去吧去吧。”
皎潔的月灑在地上，將村裡都鍍上一層朦朧的銀邊，比起白日的暴曬，更多了幾分靜謐與清涼。
兩人並肩走了一段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中發出輕微的迴響。
“婉婉，沒記錯的話，你曾說過，爺爺年輕時也學過木匠，手上是有真功夫的。”
“如今村裡有了椅作坊，正是用人的時候，爺爺反倒是......不參加？”
姜婉的腳步略微緩了緩，沉默了片刻，輕聲開口。
“爺爺的手藝是真的好，年輕時候打的傢俱，咱們現在用著還好好的。”
“後來，有一年給公社糧倉趕製裝糧的大木箱，連著熬了好幾個通宵，從架子上不小心摔了下來，傷了腰。”
“雖然後來慢慢養好了，可再也使不上大力氣，手也穩不住了，那些細的活兒再也幹不了。”
月下，姜婉的神平靜，“他自己不提，可我們都知道，他是怕自己手腳慢了，或者哪裡做得不夠細，耽誤了大家的活兒。”
“更怕壞了從前那點好名聲，所以寧可下地幹活，也不肯再來這些正經木工活了。”
轉過頭，看向傅斯年，臉上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其實，我勸過爺爺，他總說，老了，不中用了，別給你們添。其實我知道，他不是不想，是太要強，也太珍惜那點手藝人的面。”
傅斯年了，剛想說點什麼，庫房的燈火已經近在眼前，昏黃的暈驅散了周圍的黑暗，也將裡面熱火朝天的景象清晰地勾勒出來。
手推門，木頭的清香味夾雜著談聲一腦地湧了出來，瞬間將兩人包裹。
“斯年，婉丫頭，你們可來了！”王村長眼尖，立刻從一堆木料旁直起，臉上帶著笑迎了上來。
他額頭上還掛著細汗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顯然也一直沒閒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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