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2章
然後，慢慢地把手裡頭的傢伙事全都放了下來。
兩位師傅挨著走過他們面前，樹影從他們臉上緩緩移過去，一明一暗。
這一次考核，讓他們見識到了自己的水準。
不是紙面上的，不是口頭上的那種，是實打實，擱在日頭底下，擱在旁人眼裡，無可躲的那種。
據製作的好壞，王村長等人把隊伍分了兩撥，手藝湛的則由楊師傅帶著進庫房，剩下的則是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。
王村長審視的目落在他們臉上，沉聲道：“你們木匠水平到何種地步，想必你們也清楚。按照要求，像你們這種手藝的，是不能獨當一面當木匠的。”
王村長的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，砸在每個人心上，人群裡有人低下頭，有人攥了手裡的工，卻沒人敢吭一聲。
風從那頭吹過來，捲起地上的刨花，空氣裡還飄著新木頭的香氣，可這會兒聞起來，卻有些發。
“不過......”王村長頓了頓，目在每個人臉上又掃了一遍，“不過，我們這裡出的師傅極多，有的是耐心把你們帶出來，帶獨當一面的木匠，就是這個過程......”
不等王村長把話說完，站在最前面的年輕人猛地抬起頭，聲音斬釘截鐵：“王村長我不怕吃苦！不管多久我都願意！”
“當真?”王村長看著他，“當學徒的時候，工分可不如正式木匠高，這你也想清楚了？”
“工分高不怕什麼，只要能學到真本事！”
“總有一日，我會把一切都做好的。”
王村長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讚許，緩緩道：“有這份心，是好的，關鍵要看你能否堅持下來。”
“只要你們肯教，我一定會堅持下來的！”
王村長讚賞地點點頭，環顧四周，“我們這裡也招收學徒，有人願意留下來，我們舉雙手歡迎，要是不想留下，我們也不勉強，大家只管走就行。”
鄉親們互相對視一眼，“當學徒有工錢拿嗎？”
“當學徒管飯嗎？”
看著眾人探究的目，趁著這個機會，王村長索把大家關心的事全都解釋清楚。
“管飯，管飽。”王村長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工分會稍微點，但也有的拿。一個月後，看你學得如何，能完全上手，就能當正式的木匠師傅。”
“一個月時間？一個月就能學木匠？”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高聲問了一句。
“這個問題問的很好！”王村長接著解釋：“由於我們石坪村的木匠作坊主要是做椅和坐便兩種，所以，我們所指的木匠，僅僅指這兩樣，其他的木匠活計，不在我們的教學範圍，也不在考核範圍中。”
“只要有心，一個月的時間，肯定能把這兩種樣品的製作方法學會。”
“當然了，學不會也不用氣餒。一個月時間不夠，那就兩個月，三個月，總有一天會把這些全都學會，為獨當一面的木匠師傅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：“但有一條——留下的，就得守這裡的規矩。上下工時間都有安排，中間吃飯歇晌都有定數。手藝上的事，師傅怎麼教，你就怎麼學，不得自作主張。做錯了，該說就說，該罰就罰。”
李師傅在一旁補充道：“剛開始就是磨工、認木料、打下手。覺得枯燥，覺得委屈，現在走還來得及。”
人群裡起了些細微的，有人低聲商量，有人面猶豫。先前那年輕人卻一步未退，反而直了脊背：“我留下。規矩我守，苦我能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