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皇叔在門口略一停頓,提醒屋的人他來了.
繞過屏風,九皇叔看到一位中年男子跪坐在地毯上,他側擺著一個棋盤,中年男子左手執白子,右手執黑子,棋盤上黑白子錯,顯然是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中年男子著寬大長袍,領開大口,出青銅的,從在外面的膛來看,此人絕對是個練家子。
可舉手投足間又充滿名士的風流與灑,再加上他那、儒雅的相貌,讓人毫不懷疑,他是一代文豪大師。
這個男人,不愧為二十年前轟九州大陸的人,九皇叔暗暗讚道,同時又為這人惋惜。
當年,這人有著不亞於王煜陵的名聲,和不遜於王煜陵的才學,可他的命卻遠遠沒有王煜陵好。
王煜陵是手握大權的王家家主,而這個男人卻因尚了公主,被皇室猜忌,從此絕了仕途、了名聲,泯然眾人矣。
本以為他了那般大的汙辱,會怨恨於世,渾渾噩噩地度日,沒想到這個男人依舊彩奪目、氣質斐然,他並沒有被現實擊垮,而是藏鋒芒,獨自逍遙。
如此氣度、如此心、如此才華,真正是可惜了。
九皇叔靜靜地站在原地,沒有打擾男人下棋,也不覺得對方失禮,畢竟是他不忍打擾對方,而不是對方怠慢他。
男人似沒有注意到九皇叔的存在,仍舊獨自下棋,直到半個時辰後,棋局勝負已出,男人才收手,將手中的棋子隨意往桌上一丟。
“傳聞東陵九皇叔狂妄自大、目中無人,今日一見,才知傳聞不可信。”男人站了起來,以示對九皇叔的尊重。
人與人之間有時候真的很奇怪,九皇叔會為了這個男人而枯等半個時辰,這個桀驁不馴的男人,亦會為了九皇叔而起相迎。
面對這男子的溫和調侃,九皇叔道:“籬先生錯了,本王確實如傳聞所言高傲無禮。”
九皇叔微微點頭以示回禮,同時在一另側坐下:“倒是籬先生與傳聞不同,今日一見,本王終於知道,當年名九州的天下第一男子是何等風采。”
“往事不可提,江山代有人才出,各領風數百年,如今這九州大陸知道老夫的人已寥寥無幾。”籬先生目微怔,似在懷念當初那段恣意放縱的生活。
英雄末路,人遲暮。對於籬先生來說,當年的風已經離他很久遠了,他已經不敢去想了,即使想也想不起來。
“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,籬先生何必妄自菲薄?”沉寂二十多年,對一個才華橫溢的人來說實在是太久了。
“不是老夫妄自菲薄,而是老夫老了,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。”蒼老的容,鬢角的白髮,死寂的心境,無不提醒他,他已經不再年輕,而他這一生雖不至於渾渾噩噩,卻也是庸庸碌碌,毫無建樹。
他這一生算是白活了,白白浪費了老天賦予他的才華。
不過四十多歲,卻已生出華髮,可見這位籬先生並不如表面那般灑,想來也是,年名的大才子何等的驕傲,卻不得不尚公主,從此絕了報負。
尚公主也就算了,那公主未進門就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,而這一頂綠帽子,一戴就是二十多年,最主要的是,自己妻子看上的男子,不如他。
這樣的生活,這樣的人生,對於這個心高氣傲的權貴子弟來說,絕對是致命的打擊。
九皇叔欣賞面前這人,所以願意與對方接洽:“籬先生您這是韜養晦,厚積薄發,十年寒窗磨一劍只待今朝問鼎時。”
苦難是磨刀石,面前的男人正是因為歷經了風雨,才有今日的沉穩與忍,不然年得志,他早就輕狂到天了,也不見得會有今日的氣度。
他欣賞的是現在的籬先生,九皇叔平靜地與籬先生對視,等待籬先生的回答,卻不想籬怔忡半晌後,仍舊沒有下決定,而是指著棋盤道:“九皇叔,陪老夫下一局如何?”
九皇叔沒有猶豫,道:“請。”
善弈者善謀,九皇叔知道籬先生這是要看自己下棋的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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