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鎮北關說是關隘，實則是一座雄峙北疆的城池。
青石板街道蜿蜒展，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，幌子在寒風中獵獵作響。有北地草原的狐裘貂皮，也有南方來的茶葉、綢緞......最熱鬧的要數沿街的酒肆，裡面不斷傳來北地漢子獷的划拳聲，夾雜著胡姬婉轉的琵琶小調。
明明是常年與北燕、戎族廝殺的前線，這裡卻繁華得像個太平年景的商貿重鎮。
“這地方，可比四方縣熱鬧多了。”
張小北著馬鞍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連胡人都在這兒做生意？”
帶隊的是個面無表的營將，名範虎，是副將周崇麾下的人，冷笑道：“關隘守的是疆土，不是生計。北燕人要咱們的茶葉、鹽、粟米，咱們要他們的皮，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張牧羊問道：“范營將，這般通商，不怕落人口實嗎？”
誰說？
誰敢說？
範虎嗤笑道：“打仗為了什麼？還不是為了缺的東西？打仗能搶，貿易能換，沒什麼不同的，賺錢才是第一位。”
“范營將說得是，北疆苦寒，有些東西確實得靠易。”
吳克雄呵呵地打圓場，給張牧羊使了個眼，示意他別再多問。
真的是這樣嗎？
張牧羊微微眯起眼睛。
鎮北關的繁華著一詭異的平衡，彷彿戰雙方早已心照不宣，一邊在戰場上拼殺，一邊在市集裡討價還價。這裡面牽扯的，恐怕不止是生意那麼簡單，朝廷、靖邊軍、北靜王......每一方都像藏在暗的棋手，落子無聲，卻攪著北疆的風雲。
既然如此，他能不能在這盤棋局中，也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？
“到了，這就是你們的營地。”
範虎勒住馬，指著一條幽深的巷子，裡面是連片的民居，院牆斑駁落，木門上著褪的春聯，還堆著過冬的柴火，應該是被臨時徵做了軍營。
田衝咧笑道：“不錯啊，夠寬敞，咱們五百人住這兒，鬆快得很。”
“五百？”
範虎冷笑道：“這裡要住三千多人，各州府縣的援軍都在這兒落腳，這是北疆的規矩，新來的就得學會吃苦。”
什麼？
這些將士們頓時炸開了鍋。
三千多人在這片民居里，比四方縣的營地還要擁。不人低聲抱怨，臉上的興勁兒瞬間散了大半。
張牧羊心中冷笑，看來範虎對他們這些“外來戶”並不歡迎，擺明了就是有意刁難。
吳克雄厲聲道：“吵什麼？咱們是來打仗的，不是來福的！趕找地方安頓，誰要是敢鬧事，軍法置！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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