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他走到牆角的水缸,舀起一瓢涼水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李鈺的記憶中,對李守禮最大的印象就是老實,三子打不出一個悶屁。
幹活幹得最多,卻也是最欺負的那個,但凡他反抗一點,也不至於讓老婆孩子如此苦。
“開飯了。”
外面傳來二孃的聲音,很快一大家子人到了堂屋,按照次序坐好。
飯菜很簡單,一大盆清湯寡水的菜粥,一碟子醃得齁鹹的蘿蔔乾,還有一小筐黑乎乎的雜糧窩頭,以及擺放在正中間的一小碗油發亮的紅燒!
這是長房李守仁帶回來的,他在縣城最大的書坊做雕版匠人,算是家裡唯一有面工作的人。
他回來後便換上半舊的細布長衫,頭髮梳得整齊,臉上帶著優越,因為有他,家裡才時不時能吃得上。
“吃吧。”
張氏坐在主位,發話了。
眾人默默拿起碗筷,李鈺也端起了自己那碗稀糊糊,眼睛卻不控制地瞟向桌子中央的那碗紅燒。
雖然這紅燒香味都無法和李鈺在現代吃過的紅燒相比,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,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味。
趁著眾人低頭喝粥的間隙,他悄悄出筷子,飛快地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塊夾去。
“啪!”
李鈺的筷子還沒到,就被另一雙更快的筷子重重敲在手背上。
李鈺吃痛,急忙將手了回來,抬眼正對上張氏嚴厲的目。
“沒規矩!”
張氏的聲音不高,卻有著一威嚴,“你大哥讀書辛苦,費腦子!這是給他補子的!”
說著,張氏毫不猶豫地將李鈺看中的那塊,連同旁邊幾塊更大更厚的片,夾到了李瑞碗中。
李瑞對祖母的偏已經習以為常,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用筷子將撥到碗邊,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飯。
彷彿那碗只是他眾多特權中微不足道的一件。
“阿瑞多吃點,咱們李家能不能耀門楣就靠你了。”張氏說完,又夾了幾片放到李守仁的碗裡。
“守仁在書坊裡做事也辛苦,也補補。”
李守仁點點頭:“謝謝娘。”
然後張氏夾了一筷子鹹菜到自己碗裡,就著稀粥慢慢吃著。
二叔李守義坐在下首,旁邊是他十歲的兒李芸以及妻子趙氏。
李芸梳著兩個黃小辮,小臉瘦瘦的,此刻正眼地著那碗,咽口水。
李守義到兒的目,用胳膊肘輕輕了一下,示意低頭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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